劊子手的刀離脖頸更近兩寸,也不知道能不能被命運刀下留人。
余清音還不是十拿九穩的把握。
她現在是擦線邊緣,萬一時運不濟就打臉了,因此只能說“我盡量。”
看她逼自己緊,范燕玲轉而道“不是什么大事,放輕松。”
兩邊的話都叫她說盡,余清音哭笑不得“媽,您能不能給個準話”
孩子學習的事情,范燕玲鬧不明白。
她索性擺擺手“別問我,你自己看著辦。”
得虧是攤上再世為人的余清音,她深吸口氣決定把書讀爛,對著墻嘰里呱啦念。
聽著都不太像中國話,也沒有讀外國話的時候好。
范燕玲喜歡聽女兒讀英語。
她不識幾個字,越陌生的東西覺得越高級,好幾回都會故意走出來聽。
余清音是不知道的。
她最近放在英語上的時間更少,有空全用來琢磨別的,恨不得把剩下幾十天用出幾百天的效果來。
可越到關鍵時刻,睡眠、飲食統統要注意,余清音最近連上床時間都在十一點之前。
她不知道什么時候養成的習慣,手掌得交疊放在肚子上,安詳得宛如長眠。
范燕玲夜里進屋看,都得認真觀察女兒還有沒有呼吸。
余清音全不知情,第二天精神飽滿地起床。
她別的不做,先到隔壁把弟弟叫醒。
余海林迷迷糊糊睜開眼,一下子坐起身“我馬上做作業。”
還知道自己欠著什么債就好,余清音也不能光拿鞭子趕,給個甜棗說“中午給你買奶茶喝。”
余海林大著膽子“還想吃手抓餅。”
上個月剛開的新店,已經成為他的心頭好。
余清音大方答應,只是戳他一下“得寸進尺。”
余海林嘿嘿笑,洗漱吃早飯后老老實實地坐在書桌前。
看上去別提多乖巧,范燕玲拎著拖把揭老底“我叫你做你就當沒聽到。”
簡直是欺軟怕硬。
余海林生怕姐姐聽見反悔,趕緊沖媽媽比劃著噓,急得都跳起來。
余清音把他按回去“寫你的。”
又深知他的小心思,好笑道“寫完就能吃。”
姐姐向來是說話算話的人,余海林徹底放心了。
他挺直腰板,連寫字的姿勢都格外注意。
做作得余清音都有點嫌棄他。
她拿著自己的書坐在邊上監工,時不時抬頭看兩眼。
很神奇的是,余海林的背后仿佛長眼睛,總能在挨罵前正好調整坐姿。
余清音那句“坐直坐正”一直憋在喉嚨里,心里都有點堵得慌,覺得不挑點毛病不舒服。
思及此,她站起來看。
余海林在寫數學作業,一整頁都是正確答案。
余清音甚至替他算了兩遍,最后索然無味地坐下來,遺憾之情溢于言表。
余海林不知道姐姐等著抓自己的小辮子,認認真真一筆一畫地寫著。
他這一年的成績大有進步,從成就感里找到主動學習的動力,雖然有時候仍舊愛偷懶,真功夫還是有的。
多數小朋友,本來就是需要有人鞭策才能做好。
余清音也愿意花這個力氣去督促,她希望弟弟有和上輩子截然不同的人生,是從這一刻開始轉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