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什么催,范燕玲沒好氣“你給我閉嘴。”
余海林抿著嘴還怪委屈的,偷偷跟姐姐抱怨“明明剛剛是她一直催。”
其實此刻余清音很能理解父母,心情只怕復雜得沒辦法用幾個詞來形容。
她小聲說“等你有家就知道。”
啥意思,余海林奇怪道“我真是垃圾桶里撿的啊”
他就說,怎么能一天天的光挨罵。
現在余清音也想罵他,翻個白眼“能撿你這傻蛋回來嗎”
余海林小聲反駁“我才不傻,男娃娃撿不到的。”
余清音更加無言以對,心想歲數不知道長哪里去。
她微微仰著頭看天“真藍啊。”
這不跟自己寫作文的時候硬在最后湊的感嘆句差不多嘛,看來初中生也沒啥了不起的。
余海林嘟嘟囔囔,心里搞不明白,心想住著的時候大家都對這房子諸多挑剔,怎么要走的時候反而依依惜別起來。
他沒有任何離別愁緒,大人也不會沉浸其中。
范燕玲夫妻倆很快收拾好心情“我壓車,你們跟上。”
載貨的翻斗車坐不了幾個人,余建江騎著摩托緊跟著。
余清音和弟弟在后面踩著自行車,很快連人影都看不到。
姐弟倆的速度差不多,余海林一扭頭就能看到姐姐,說“那我以后每天要騎好久才能到學校。”
租的房子在余建江工作的手機店樓上,離縣中也是走路能到的距離,相較起來最遠的反而村小學,跟住自建房的時候是反著來。
余清音“二十分鐘,路上車很多,你自己慢點。”
這時候父母接送的孩子少,很多都是幼兒園就自己回家。
算起來余海林的“駕齡”已經有三年,夸海口“我從來沒摔過。”
一般來講,說完這個話準要跌個大的。
余清音更加不安起來,想想說“回頭讓媽載你。”
不行,余海林覺得自己也是小小男子漢,說“那多丟人。”
個頭不大,挺有骨氣。
余清音“行,那你一定要慢,摔了我揍你。”
都摔倒這么可憐,居然還要挨揍。
余海林瞪大眼睛“憑啥”
余清音警告說“不然你野得沒邊了。”
上回還看他單手騎車,也不怕有個好歹。
余海林覺得野是在夸自己,居然還嘿嘿笑。
姐弟倆來到手機店樓下,探頭跟還在工作的二伯打招呼。
余建群正焦頭爛額“正好,叫你爸快來,有點忙。”
就他一個人,簡直是團團轉。
余清音趕緊去找人。
她繞到后面爬上四樓,一口氣沒喘勻“爸,我二伯喊你。”
平常店里就兩個人都忙不轉,到底是合伙的生意,余建江“那我先下去。”
掙錢最要緊,范燕玲也不抱怨,連兩個孩子也打發走,嫌他們礙事。
她是個利落的家庭婦女,干活那叫一個快,家里家外是一把好手,自己做事還更有條理。
余清音看一眼這個短暫的落腳之地,心想跟上輩子居然不一樣。
原來租的是個兩居室,她跟她媽睡一間,現在是寬敞的大三居。
分給她的房間不朝大馬路,門窗一關很安靜,不像余海林那間,喇叭聲跟在耳邊似的。
他倒是無所謂,只捶著腿“好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