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音出門一會會總是忘記帶,畢竟她后來習慣用指紋鎖。
哪像現在出門一趟口袋里就叮當響,尤其跟找零的硬幣放一起,走起路來特別熱鬧。
她心里覺得不方便,拿起扔在一旁的鑰匙串“知道啦。”
然后騎上自行車往外婆家去。
都是兩個輪子,人力的比燒油的慢很多。
范燕玲母子倆都已經開始吃飯,看到人讓出中間的位置來。
余清音依次跟長輩們打招呼,這才坐下來。
她安靜地吃著飯,聽到跟自己有關的話題才抬起頭。
范燕玲不管女兒看不看,自顧自“反正孩子想讀,我們肯定讓她讀的。”
家里確實一直是這么做的,余清音要補習費的時候從來沒人多問,甚至也不懷疑她是想騙錢去做別的。
她后來一路念到大學,父母在經濟上也從未虧待,只是她在不發達的十八線小城,可消費的地方屈指可數,四年下來用生活費還攢了兩萬。
就是這筆錢,讓她撐過畢業第一年連續換六份工作的日子。
在某種程度上,余清音從未對此做出回報。
她小的時候沉迷于tvb電視劇,還以為將來能成為叱咤風云的大人物,走路噠噠噠的高跟鞋聲音,處理事情冷靜果斷,在高樓大廈中擁有屬于自己的辦公室,工作之余還能享受人生,有好友二三,愛人相伴。
等她真正三十歲的時候回望感嘆,才發現自己的碌碌無為。
但重來一次,究竟能做什么大事呢
反正截至今日,她都未曾辦成一件,有時候甚至懷疑老天爺選錯人。
不過諸神在上,錯誤很快能撥正,她尚且能惶惶然立于此,大概是一種命運的最終選擇。
思及此,余清音坦然許多,繼續聽她二舅媽那套“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沒用”的言論。
像這種話她現在聽著都不生氣,吃完碗一放就回家。
范燕玲叮囑她鎖好門,繼續跟娘家人嘮嗑。
姑嫂幾個坐在院子里講話,孩子們滿地瘋跑。
而余清音遠離嘈雜,獨自到家。
她吃得太撐,站著靠墻背書,那些陌生的知識逐漸定格在她的腦海里,成為人生的一部分。
或許再次回望,她能留下更多的東西。
只是她離三十歲還有好長的一段路要走,想太多也是無益,只能甩甩頭把心神收回來,專注于眼前的政治書。
余建江下班回家,只看到女兒房間的燈亮著,想想還是敲門問“你媽呢”
余清音大聲回答“外婆家。”
父女倆的對話就此終結,短暫又簡潔。
余建江從柜子里拿出包新的煙,轉身出去串門。
余清音也沒在意,只是琢磨著明天還得去趟老師辦公室。
另一邊的何必春其實也在想這件事。
她晚飯后才有時間改考卷,在左上角寫下分數后盯著看。
眼前這張是04年的惠平市中考英語卷子,難度可比開學考大很大,但余清音還能把聽力外的題目都做對,屬于出乎意料。
更叫人高看一眼的,是最后一題的作文。
眾所周知,初中生掌握的詞匯并不多,翻來覆去就那么幾個,至于用從句更加不可能,壓根沒學到那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