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事自有一套規則,大家仿佛不用言明就各司其職。
即使是多年后,余清音仍舊弄不太懂這些。
她忽然琢磨起自己重生了,那上輩子估摸著該有個猝死的結尾,不知道父母有沒有將她的遺體捐出去。
做決定的時候正好是她三十歲生日,還以為將來弟弟會是執行人,跟他打過招呼。
沒想到走得這么早,估摸著父母應該很難接受。
白發人送黑發人,也會是個傷口。
思及此,余清音雙目含淚,任由滾落至胸前,踩著自行車向前行。
縣中的早晨喧嘩,和往日比起來今天更甚,所有人都圍在公告欄的分班表前。
作為初中的最后一年,學校按照開學考的成績給畢業班重新做安排,講句通俗些的,就是把想學的編成初三一班和二班。
兩個班各六十人,往教室里一坐都快挪不開腿。
反正余清音站在二班門口看,只覺得空氣都逼仄。
余景洪比堂妹出門早,已經選好兩個位置擦干凈。
他舉著手揮揮示意,余清音就過去,才坐下猛地站起來“怎么濕答答的。”
是嗎余景洪一抹椅子面“哪有這么夸張,就是小水珠。”
又隨手扯衣角擦兩下“現在行了吧”
行什么行,余清音算是知道弟弟的德性跟誰學的。
她嘴角抽抽“都是你帶壞余海林。”
這話可得說清楚,余景洪“分明是跟你,你小時候還拿報紙”
還沒說完,余清音已經掐著他的脖子“閉嘴,不許講廢話。”
余景洪覺得她是真下死手,趕緊舉白旗,咳嗽兩聲“你知道嗎,我坐這兒覺得特別怪。”
仿佛進了妖精洞的唐僧,老盼著悟空來救救自己。
余清音一點沒覺得,她現在很喜歡變化,跟從前越天壤之別越好。
她感受著周遭的環境,還有那些若有似無打量的目光,昂首挺胸“自己考的分,堂堂正正一點。”
說得也是,不過余景洪偶爾會有種分數不是自己考出來的錯覺。
有時候連他自己都會被嚇到,看著書就愣愣地發呆。
但他才不會在妹妹面前露怯,清清嗓子“此言甚矣。”
念沒兩天書就掉書袋,余清音捅他一下“背你的單詞。”
這剛開學就埋頭苦讀,余景洪“太像書呆子了吧。”
完全不符合他的形象,萬一將來考不好還很容易被嘲笑。
難不成他以為自己是天才,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就可以了
余清音瞪著他“快點背。”
得,余景洪認命點點頭“你說的算。”
到底從口袋里掏出巴掌大的單詞書來,翻開折起一角的那頁。
兄妹倆旁若無人地學習,前后左右的學生為之側目,心想書都沒發下來居然就開始了。
此刻的眾人不會知道,接下來的一年里,他們會比這更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