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著外界的狂風驟雨和濃濃夜色,一行人魚貫而入,他們穿著厚重的雨具,卻仍然被大風大雨弄得渾身狼狽,但被捧在他們手中的珍寶,卻沒有損傷一分一毫。
沒錯。
絕無僅有的珍寶。
神代清和沒有精研過古董,但也能看出許多本該在博物館或私人收藏室里的寶物,有海洋那端的華國傳來的編鐘,有傳聞下落不明的戰國時期的著名妖刀,甚至有理應供奉在伊勢神宮三神器之一的八咫鏡
怎么可能
應該是仿品吧
如果是真品的話,如果連這個都能弄到的話
一行人紛紛脫下雨具,露出面容。
神代清和心神劇震。
他印象中沒有見過這些人,卻非常眼熟,他們的眉眼,分明和自己在京都本家時,來往的那些與藤原家地位相當或相似的高門子弟,有許多相似。
而再細看,那些圍著高臺跳著招魂舞的男女老少,眉眼間分明也和他熟悉的高門有少許類同,或許是那些顯赫姓氏的、血緣更遠更稀薄的族人。
這是一場
何等宏大的獻祭。
神子居于高臺,又何嘗不是居于祭壇
神代清和看著孩童的父親和新來到的人們一起,將那些珍寶按照某種講究擺放在高臺的四方,圍繞著高臺跳舞的人們,也溫順地聽從他們的指揮跪在珍寶的周圍,而后,新來到的人們中為首的那個男人,狂熱地念起了什么。
許多古語。
但大概的意思,他還是能聽懂的。
大意是說值此大和民族生死存亡之際,他們自愿獻出珍寶,獻出自身的血肉與靈魂,愿天照垂憐,自高天原派下代行者,將恩澤降于地上。
這應該算是祭文。
神代清和看著高臺上面容仍然平靜的孩童,渾身發冷,可卻無法改變任何東西。
這是記憶。
也只是記憶。
時光倒流是人類的美夢,過去的事情,已然過去。
為首的男人念起了像是咒語的詞句,虛空中生出火焰,神代清和主動回到孩童的身體,聽到了為首男人的心聲。
原來如此。
是異能“煉金術”啊。
至此,神代清和已基本明白所謂的涅槃。
記得在降谷前輩被黑蜥蜴追殺的那個晚上,他做的夢里,作為藤原清和父親的男人,惶恐地說過這樣一句話
“銀狼來殺我了,那條走狗是不是來殺我了”
之后,神代清和去找了情報。
大戰末期,有件事曾經造成過話題,當時還登上了報紙由于停戰協議的爭議,提倡維持、擴大戰線的好戰派官僚,以及與其勾結的國外軍閥首長陸續被人發現身亡。有人懷疑,出手的是政府的殺手。
而“銀狼”,即現在的福澤社長,正是彼時政府的殺手之一。
這位父親既然對銀狼如此恐懼,又是藤原家的子弟,那他毫無疑問是主戰派的官員。
以此類推,在這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出現在這個房間里的,都是主戰派,或與主戰派關系親密的人。
但這里還有不懂事的小孩子。
神代清和目光沉沉,他的視線掠過那些圍著高臺跪著的,表情或希冀、或麻木、或安詳、或茫然,老者、中年、青年、少年的臉,最終落在小孩的臉上。
他想起之前聽到的心聲。
那個心聲軟糯、還帶著奶音的孩子,知道媽媽說要帶他去看的花,是彼岸花嗎
三途川畔的彼岸花。
日本似乎是個盛產瘋子的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