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某種對險惡氣氛的敏感,他雙腿并攏,手放膝蓋,坐姿格外乖巧。
蘭堂冷淡道“保爾。”
魏爾倫看著中原中也,他的聲音溫柔地可怕,蘊含著充沛到詭異的情感“中也,我的弟弟,我們終于見面了。”
這無疑是個很出色的男人。
他站在那里,金色長發自然垂落,藍色眼眸如海洋般神秘,經歷了一場戰斗,他看起來有些狼狽,但這狼狽卻給他增添一抹驚人的英俊,中原中也從沒想過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五官能這么讓人驚艷。
“你好,保爾魏爾倫。”
中原中也仰頭看他,“聽說,你是我哥哥”
“當然。”
魏爾倫走近,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無需懷疑,也無需憂慮,我們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兄弟。”
他的眼睛里漾著溫柔的笑意,“而我來到這里,是為了拯救你,我的弟弟。”
中原中也張了張嘴。
琥珀色眸子在眼前浮現,黑發少年漫不經心的聲音回蕩在腦海“魏爾倫大概會說他是來拯救你的,他的腦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樣,總之,你先聽完他的長篇大論,就算心里走神,臉上也要是認真傾聽的樣子,主要突出一個禮貌。”
“拯救”
“蘭波跟你提過吧,我們都不是人類。”魏爾倫神情悠遠,“該從哪里說起呢”
啊。
真的好長啊。
中原中也想起他有次好奇,坐在a班后排聽了半節數學課,那種拼命努力,卻仍然聽不明白的感覺,真是令人欲罷不能。
但魏爾倫說的到底沒有a班數學難懂。
高大的男人說起人格式,說起他的人格只是研究者為了欺騙異能而打下的字符串,2383行程序
仍然是那個懶洋洋的聲音,神代清和告訴他“一旦魏爾倫說起你不知道的機密,不要全信,你想想,一個能做出偷弟弟卷子行為的哥哥,能聰明到哪里去他知道的機密,是不是真的機密還未可知,至少從蘭堂的描述,我覺得他挺好騙的。”
中原中也覺得很有道理。
橘發少年禮貌地聽完,覺得是時候了,于是拋出自己的問題“蘭堂告訴我,當年你們發生了分歧,因為你不想把我帶回法國,想要把我藏起來,讓我在偏僻的鄉村作為普通小孩長大,對嗎”
魏爾倫點點頭。
“我現在其實就是這樣吧。”
中原中也坐直了些,認真道,“魏哥哥,我不知道當年被帶回法國的話,會發生什么,但我不想被實驗。我對現在的生活、現在這樣,平凡又充實的生活很滿意,每天都過得很開心。”
鈷藍色的眸子凝視著眼前的男人,橘發的少年以為自己會覺得肉麻,但話語卻流暢地脫口而出,他不自覺笑起來,“你已經拯救了我。”
魏爾倫動容地看著他“中也。”
高大的男人繞過沙發,來到他面前,單膝跪地,擁抱了他。
淺金色光芒映襯下,可以看見保爾卸下防備的、柔和的眉眼,和在他懷中,似乎喘不過氣的中也。
蘭堂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只覺心中無比安詳。
“”
中原中也快冒煙了
抱、抱得好緊,這個哥的手勁是不是太大了
不過,這算是成功了嗎
他想起昨晚,神代清和唯一鄭重交待的話,“其他都是虛的,只有一個重點,打感情牌。”
“魏爾倫自認是異類,哪怕周圍聚集的人再多,那些人對他再好,他也是孤獨的,你作為同類,作為和他同源的弟弟,給予的認同和正面的情感不出意外是最能觸動他的。”
神代清和面授機宜,“法國人習慣熱情大膽,不一定能理解矜持,你明天千萬不要含蓄,先用夸夸先把他砸暈,然后等他提出要帶你走的時候,撒嬌就好了,這是弟弟的特權,不是么”
現在到哪個環節了
總算從魏爾倫的懷抱中掙脫出來,中原中也臉漲得通紅,一半是被抱的,一半是難為情。
撒嬌什么的
他真的不會啊
橘發少年朝蘭堂投去求助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