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晦氣
“妙妙的事怎么辦”孟如寄還是打算掙扎一下,“不能言而無信。”
牧隨沉默下來,正在思索。
就是那么巧,妙妙一聲輕咳,醒了過來,初始的迷蒙一過,她轉頭看向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孟如寄身上“如寄姐。”她清醒的喚了一聲。
“哎,她恢復清醒了哎”兔子很高興,“那她可以自己去逐流城了”
“不行。”孟如寄冷冷瞥了兔子一眼,“她自己去,然后被那個新城主搜刮干凈身上的錢財嗎我與她一道,才能保她。”
“這是怎么了”妙妙有些虛弱的揉著胸口,輕聲詢問。
一直沉默的葉川給妙妙遞去了今晚烤熟的第一條魚“去逐流城的事,變得有些復雜。”他輕聲解釋,“實在不行,我送妙妙姑娘去吧。我也可以護她。”
“可我”妙妙接過葉川的烤魚,無辜的望著幾人,“我現在不想去逐流城了。”
林間,又又又一次沉默了下來。
妙妙看了孟如寄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抱歉,如寄姐,之前好像記憶有些混亂,將你錯認了,我現在,好像已經把所有事情都串聯起來了,在無留之地呆得太久,以前的記憶都忘了,但我好像做了一場很長的夢,又把這些事情都想起來了。”
妙妙垂著頭,神色不似之前激烈瘋狂,反而有一種頹敗與心灰意冷。
孟如寄見了有些不忍,蹭到了妙妙身邊,摸了摸她的頭“想起你的常云哥哥了嗎”
“嗯。”妙妙點頭,“他是我鄰家的哥哥,與我青梅竹馬,十六征召入戰場,他許諾,戰勝歸來,便娶我。我等他從戰場回來,卻沒等到他娶我”
妙妙唇色有些蒼白,聲音也很是低沉,喑啞。
“他死的那天,我們相約在鎮上小橋上相見,天上有兩個仙人,打起來了,他們的術法,穿透了他的心臟。我我一直在想,那日,要是不與他去那橋上就好了,后來又想,仙人為什么要來我們那窮鄉僻壤爭斗呢我最想不明白的是,為什么,常云哥哥死了,那兩個仙人,就那樣走了,再不回來,也沒有與誰道歉,也沒有任何愧疚”
火苗吡波作響,葉川忘了轉動還在烤的魚。
孟如寄也一時說不出任何話來,兔子與牧隨也在稍遠的地方沉默。
“我離開了家鄉,想去找那兩個仙人,想要他們道歉,常云哥哥的娘親還臥病在床,我想要一個公道。我找到了很多修仙人,但他們都覺得我是個瘋子,他們口口聲聲說著天下蒼生,可他們的蒼生中,好像沒有我,也沒有常云哥哥,沒有常云哥哥的母親,也沒有我的家鄉。”
“我最后,也沒有要到那個公道。”
妙妙的語調,很平靜,甚至沒有篝火跳動的起伏大,但卻已經講盡了她的一生。
“所以你才來的無留之地。”葉川干澀的詢問。
“嗯。來了太久,竟然忘了那些事,不過在最后的時間里,竟然想起來了。葉公子,先前,我聽到了一些話。”妙妙抬頭,望向葉川,她唇色蒼白,神色萎靡,聲音也很是混沌,她問葉川
“神明滅世,有什么不對嗎”
“這不公的世道,難道不該毀滅嗎”
“如果修仙人口中的蒼生里,沒有我。那我也不想要他們好過。這個想法,錯了嗎”
葉川好似被擊中了心口,他微微啟唇,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牧隨坐在遠處,眼眸淡漠的看向他們,就好似雨夜的神像,毫無悲喜。
“妙妙姑娘,很抱歉。”
葉川沉默了好久,終于干澀的對妙妙道“聽聞你這些過去,那兩個仙人確實過分。”
妙妙聞言,雙目微微一瞠,她盯著葉川,神色呆滯。
葉川未曾察覺,還在說道“你有所不知,神明神明滅世,不是為了其他萬年前仙神大戰,乃是因為人修道成仙,令天神猜忌,他們為了自己,方開啟了長達千年的仙神之戰。歷經數千年的爭斗,多少仙人的犧牲,這才擊潰了天神,守住了世間,你”
“是嗎”旁邊的兔子開口,“我怎么聽的是個狗咬狗的故事。是仙人要天神殺掉他們新誕生的一個神明,天神認為仙人僭越,這才打起來的。”兔子撇嘴,“這是我聽修行妖道的妖怪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