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看他“搶來的被窩睡得比較香。”
他說“那老子往哪里睡”
她往邊上挪了挪,把被子遞過去了一點邊邊角角。
漠北外頭下著雪,天寒地凍的,他還能睡外頭去不成
他本來想睡地上,但是物資緊缺,連多余的被褥都沒了,最后只好渾身僵硬地躺在了她的旁邊。
她就想起來從前被小魔頭氣得七竅生煙、和他打來打去的時候,無聲地笑了。
她感覺到小魔頭在試圖搶一點她的被子于是很大方地把被子分給了他一點,然后往前挪了一點,靠近了他。
呼呼的北風當中,他的體溫很溫暖。
她就像是終于找到狗狗的小貓,蜷在了他的懷里。
她在他的懷里,小魔頭就想起了自己從前不小心捏斷了好幾根紅纓槍的事跡,他動都不敢動。
而且,她柔軟、還有淡淡的清香,呼吸很淺。
小魔頭突然間覺得漠北的夜晚,熱得慌。
他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但是這天夜里,他睡了生平的第一個好覺。
幾日后,小魔頭看著隔壁膝蓋上蓋著他的被子、身上披著他的披風,搶了他的踏正在看書的少女,陷入了沉思,他意識到了自己身上出了問題
他懷疑這個奸細給他灌了湯。
一大早,青年繞開了她,大步流星地找到了軍中的大夫,一掀簾子就問大夫老子是不是哪里出了問題
不然,怎么那奸細看他一眼,他就心跳加速;
她再叫一聲燕燕,他就有一種鬼迷心竅的錯覺;
大夫上下打量了他們的主將幾下,撫了撫胡須“將軍啊,你這可能是腦子出了問題。”
青年“”
沒事找事的小魔頭被轟出了營帳。
但是他漸漸意識到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在風雪里,青年一邊走一邊問自己的副將“軍餉還能撐多久”
“三天。”
再悍勇的將士,也要有糧可吃、有衣可穿。
他沉默了一會兒,回到了大營里。
接下來的時間里,她還是喜歡寸步不離地跟著他,而且不管他在做什么,都喜歡盯著他看。
小魔頭一邊處理軍務,一邊想實在是太黏人了。
他渾然不知道,她是因為太久沒有見到他了。
她想起了從前大魔頭愛盯著她,她當時并不明白他的眼神,直到如今,她才體會到了當時他的心情,大概是真的害怕她一眨眼就不見了。
她這樣想著,就看見前面的小魔頭腳步一頓。
他磨牙“老子去上茅廁,你也要跟著”
她很淡定地回答“我可以在外面等你。”
他“”
他忍了忍,又忍了忍,終于把她拽回了營帳里。
小魔頭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銀子全都塞給了她,又從枕頭底下摸出來了一把匕首,塞給了她
“我明日就讓副將帶你離開,你裝作百姓躲起來混入邊城,到時候就安全了。”
“拿著錢和匕首,快走。”
“這里不是你來的地方。”
大業朝這一次和北蠻打,可是朝廷的軍餉和供給全都被劫在了路上,這一戰太棘手,他的手里還只剩下了兩千人不到,北蠻卻有萬人。
他不想讓她留在這里等死。
她問道“燕燕,你要送我走么”
小魔頭沉默不語。
許久之后,只是轉過身,走得大步流星。
這天夜里,她再也沒有出現在營帳里。
悍勇的青年渾身浴血地殺出了重圍,身后的部將卻已經死光了。
他本來就快要死了,她幫他到這個地步,已經仁至義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