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容瘋狂,滿身是血,望著遠處姍姍而來的馬車。
目睹裴沅禎步履閑適地下車來。
“三弟又見面了”他淡淡地說。
裴沅禎拔出長劍,邊走邊漫不經心地擦拭劍鋒,出口的話帶著刺骨寒意。
“你千不該萬不該擄走她”
裴沅瑾仰天長笑“我擄不擄,你都要殺我,有何不該”
他站在江岸離江水只幾步之遙,風吹得他空蕩的袖口獵獵,有種生死不懼的悲壯。
須臾,他笑淚并流“我只是沒想到,我裴沅瑾會落得如此地步”
“你沒想到的事情可不只這一件”裴沅禎一步一步朝他走來“當年我母親被活活打死,其中就是何氏出的主意。”
“想知道我怎么處置何氏嗎”
他走到近前,語氣慢條斯理“我派人將何氏的尸體挖出來,在我母親的墳墓前鞭尸。然后,尸體喂狗,一根骨頭也不剩。”
“啊”
裴沅瑾面目猙獰。
裴沅禎又道“我不會讓你輕易死,我要你跪在阿箐的墳前懺悔。你射了她一箭,我要用百支箭奉還”
說著,他眸色陡然凌厲,提劍刺過去。
裴沅瑾左臂橫劍抵擋,卻被逼退數步,差點掉進滾滾江流中。
他后怕地扭頭看了眼,額頭冷汗涔涔。
隨即又笑起來“哈哈哈”
他長劍對準自己,在裴沅禎不可思議的目光中,穿腸而過。
鮮血順著他唇角流出,裴沅瑾得意“我不會讓你得逞你永遠都不會得逞”
說完,他轉身毫不猶豫地跳入冰冷的江水中。
頃刻間,滾滾波濤將其吞滅。
“大人,”郝靳震驚地走過來“可要屬下派人去撈”
裴沅禎沉默。
他定定地望著廣闊寂寥的江面,寒風吹得他長袖翻飛。
裴沅瑾已死,大仇得報,他該高興才是。
卻不知為何,他愈加覺得孤獨了。
離開江岸,裴沅禎帶人徑直入城,來到一間醫館。
侍衛們早已守在門口,見他來了,上前道“大人,沈姑娘在里面。”
裴沅禎點頭,快步走進去。
此前,時菊以看病的名義將沈梔梔安置在醫館里,留下二兩銀子就走了。走之前,她尋了個乞兒把消息遞給裴沅禎的侍衛。
裴沅禎這會兒到的時候,時菊早已不見蹤影,屋子里只有沈梔梔一人坐在榻上。
沈梔梔見他進門,恍惚而認真地看了許久。她睡了太長時間,有時看東西會出現幻覺。
她揉了揉眼睛“裴沅禎真的是你嗎我不是在做夢吧”
裴沅禎見她瘦了許多且面色蒼白,心里滿是愧疚和酸澀。在她開口時,再是忍不住,箭步沖過去將人緊緊抱進懷中。
“是我,你不是做夢。”
他閉眼,憐惜地親吻她的頭頂“梔梔,我來了。”
隨后又啞聲道“對不起,我來遲了。”
沈梔梔聽見他聲音有些顫抖,像是壓抑著什么。
她抬臉,笑起來“你是不是想哭”
裴沅禎也笑,搖頭。
“我看見了,你眼睛紅了。”
沈梔梔望著她,眼睛也跟著紅起來“真好我還能見到你真好”
說著,她從裴沅禎的懷里掙脫出來,然后用力抱住他脖頸,瘋狂親吻他。
裴沅禎任她親了一會,繼而發瘋地迎上去。
與她口舌交纏,與她氣息相融,與她緊緊相擁。
仿佛只有如此,才能慰藉心底的思念。
他一寸一寸地箍緊她,又一寸一寸地占有她,像是要將她揉碎、吃盡般,瘋狂而熱烈。
只是
沒過多久,前一刻還氣勢洶洶攀他脖頸親吻的人,突然腦袋一歪,栽倒下去。
“梔梔”裴沅禎唬得大跳。
半刻鐘后,大夫診完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