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沅瑾搖頭“當然要撤離,不過我就不拖累你了,我自行離去便是。”
謝芩冷笑。
別以為他不知道,裴沅瑾見他大勢已去,打算另尋靠山。
不過此時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他說了句“好自為之”,然后快步進門。
裴沅瑾回到客棧,進屋后,將外袍脫下,卻不小心牽扯了手臂傷口。
他“嘶”地一聲,疼得眉頭擰起。
須臾,緩緩轉身對著鏡子看。
倏地狠狠撕扯衣袍,不顧鮮血直流,像瘋了一樣拼命扯,卻又因失了條手臂而顯得動作笨拙。最后,身子失去平衡,猛地踉蹌倒在柜子前。
然后就是轟隆的一陣柜子倒地的聲音。
裴沅瑾被柜子壓在地上。
他又哭又笑,狀若瘋癲。
“我是個廢物我裴沅瑾活著就是個廢物”
爹娘的仇報不了,心中的抱負也實現不了,如今還被人砍去一只手臂,連脫件衣服都成了困難。
“啊為何要這么對我老天不公老天不公”
他狂躁地掀開柜子,在屋內又摔又打。不過片刻,房間里滿地狼藉。
時菊聽見聲音,走進去“公子”
她平靜地看了眼地上的凌亂,溫聲說“公子,你又流血了,屬下幫您包扎。”
“滾”裴沅瑾厲色。
見她沒挪腳,猛地掐住她脖頸“我讓你滾聽見沒有”
他大吼“滾啊”
時菊難受地閉眼,眼角流下淚水,嘴上卻仍是堅持道“公子你流血了,我為你包扎。”
裴沅瑾細細審視她,片刻,突然笑了“你真賤”
然后緩緩松開。
時菊像是沒聽見,站直后,有條不紊地扶起柜子,然后從里頭拿出紗布、剪刀以及藥粉。
她走到裴沅瑾跟前,任他陰沉的視線打量,不慌不忙地給傷口上藥。
過了會,等包扎結束,她問“公子,粥熬好了,可要現在用膳”
裴沅瑾失去右臂,持箸不便,又不愿讓人喂,于是只能喝粥。
他未答她的話,只一根手挑起她的下巴,多情又溫柔地湊近。
笑問“柳拾意,你喜歡我”
時菊睫毛顫了下。
裴沅瑾兀自煞有介事點頭“也是,以前你不配,現在我落魄了,你可以妄想了。”
他拇指在她唇上輕輕捻抹“姿色還不錯,不過”
他邪惡地笑起來,繼續道“在我心里,你依舊不配。”
時菊渾身僵硬發冷,卻目光平靜。
“我就要離開了,”裴沅瑾問“你想跟我走,還是想留在這”
時菊道“屬下的命是公子救的,公子去哪,屬下就去哪。”
裴沅瑾點頭“好,我帶你走。不過,走之前,你替我辦一件事”
城外營帳。
裴沅禎與幾位將士正在研究蜀州軍事布防圖。
見郝靳進來,裴沅禎抬眼“如何人找到了嗎”
郝靳搖頭“屬下派人摸進城尋了所有能藏人的地方,皆沒發現沈姑娘的蹤影。”
其他將士聽了,停下來。
眼下,螭虎軍遲遲未攻城,便是顧及瀾月公主。瀾月公主在謝芩的手上,裴沅禎不敢輕舉妄動。
空氣安靜了會,有人小聲道“若再這么等下去,過不久,城中彈盡糧絕。謝芩倒不怕,就怕城中手無寸鐵的百姓淪為他垂死掙扎的肉盾,屆時就麻煩了。”
其他人點頭,皆有此擔憂。
奚白璋也道“想必謝芩明白我們正在找沈姑娘,他故意將人藏在隱秘處與我們干耗,既如此何不逼一逼他”
“我看此計可行”有人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