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芩一走,沈梔梔坐在椅子上,忍不住手抖起來。
謝芩居然要她背“誓師詞”,若她沒猜錯,復國應該就在這幾日。
沈梔梔擔憂了兩日,這兩日她想出門卻被侍衛們攔住。
謝芩將她軟禁了。
外頭的事如何她一概不知,只從時菊的口中得知,南汌的百姓情緒高漲,人人擁護復國。
而且蜀州已全城戒嚴,只進不出,這更讓沈梔梔擔憂裴沅禎的處境。
可她不能問,只能干等,等謝芩帶她出門。
終于,在第三天,謝芩來了。
他一大早等在門外,還讓婢女給她作了打扮,將她的發簪卸下,換了身輕裝鎧甲。
沈梔梔被人推著出門,見了謝芩,他目光只是淡淡地審視了她兩眼,然后示意上馬車。
上車后,沈梔梔問他“我們要去哪”
“到了你便知。”
謝芩對她的態度突然變得冷淡起來,此前的兄妹情誼他懶得再裝了。
沈梔梔也清楚,復國在即,他恐怕已耗盡耐心。
一路上,她心里打鼓,也不知會將自己帶去何處。
她想掀簾瞧一瞧,然而才動作就被謝芩攔住。
“勸你莫往外看。”
“我看都看不得”
謝芩笑了笑,卻笑意不達眼底,毛骨悚然。
沈梔梔心下發憷,安靜下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馬車晃晃蕩蕩、七拐八拐,似乎經過一座吊橋。
因為她聽見有人在外頭說“下橋”,然后是一陣鎖鏈嘩啦啦的聲音,聲音停后,馬車才駛過去。
如此,又過了半炷香,馬車停下來。
外頭侍衛道“殿下,到了。”
謝芩率先下馬車,然后喊她“姝兒,出來”
沈梔梔忐忑出去,放眼眺望,頓時震驚。
眼前是一處山坳,山坳中央的平地上,密密麻麻地站著鎧甲士兵。
他們手持長矛,神情肅穆,見兩人下馬車來,排山倒海地齊聲高呼“殿下千歲公主千歲”
呼聲蕩在四周山嵐,回音陣陣,氣勢磅礴。
在他們的高呼中,謝芩牽著沈梔梔,一步一步登上高臺。
他玄色大氅迎風獵獵,氣勢如山,說出的話令所有士兵振奮。
他說“看這就是聞嘉皇后的公主”
他說“上天欲助我南汌再起南汌必勝”
士兵們跟著高喊“必勝必勝”
沈梔梔站在高臺上,風刮得她臉疼,心底如千斤沉重。
她在謝芩的安排下,像個木偶似的背了那份“誓師詞”。
背完后,她哭了。
第一次深刻體會,自己是南汌的公主。
也第一次明白,自己居然要跟裴沅禎為敵。
不她不想與他為敵
蜀州土地上生長的是南汌的百姓,所有的一切只是謝芩的陰謀,只是謝芩自私的欲\\望。
可這些人卻被他慫恿,被他蠱惑,皆不知過不了多久就會被螭虎軍的鐵騎踏在腳下。
這一刻,仿佛聞嘉皇后的魂魄入體,她感受到了沉重的悲痛。
她想,若是聞嘉皇后在此,定不會忍心看南汌的百姓們送死,而只想讓他們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隔了幾日,在十月中旬的某一天,謝芩果然反動了
一夜之間,他帶人將蜀州知府蕩平,然后把“蜀州知府”押上城墻,在所有圍觀的百姓們面前,慷慨激昂地說“今天,我南汌皇室九皇子宇文淵,在此斬殺大曌狗官還我南汌百姓一片明凈山河”
百姓們歡呼“殺了他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