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露秋說“一會就到家了。”
“嗯。”尤冰倩低低應聲。
“小姐是在擔憂嗎”露秋說“其實奴婢也擔憂,小姐當初是偷偷離京的,如今快一年過去,也不知老爺他氣消了沒。”
尤冰倩一下一下地摳著手指。
露秋見她沒說話,暗暗嘆氣。
尤大人呆板頑固,尤其對尤冰倩這個女兒管束頗多。可偏偏小姐是個倔強的,婚事不愿好好相看,也不似尋常閨閣小姐安分,喜歡專研醫術整日往醫館跑。
尤大人最是注重禮節,哪里看得慣女兒成天拋頭露面
是以,這對父女的感情早在幾年前就勢同水火。如今從岱梁回來,也不知尤大人會氣到何等境地。
沒過多久,馬車在尤府大門前停下。
尤冰倩深吸口氣下馬車,她忐忑上前敲了半天門,才有人來開。
開門小廝瞧見她,先是驚喜“小姐回來啦”
隨后又開始難為情起來“小姐,小的不能讓你進門。”
“放肆”露秋訓斥“你腦子糊涂了連主子也敢攔在門外”
小廝期期艾艾“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老爺說小姐私自離京棄尤家而不顧,已經已經跟小姐斷絕了父女關系,往后不能讓小姐進門。”
尤冰倩身形踉蹌。
“小姐。”露秋趕忙扶住她,安慰道“興許這是老爺的氣話呢,父女關系血濃于水,哪能說斷絕就斷絕的”
她轉頭問小廝“這話是老爺何時說的想必老爺心里已經后悔了。你且讓小姐進門,她身子還病著呢,一路舟車勞頓,若是病情加重你擔待得起”
“露秋姐,”小廝小心翼翼看了眼尤冰倩,吶吶說“這話這話是老爺今早去上朝時囑咐的。”
露秋一怔,不說話了。
裴沅禎回京不是秘密,京城眾人皆知,尤大人自然也知道。早早就囑咐了小廝莫讓女兒進門,小廝這會兒實在難辦得很。
想了想,他跑開,很快又跑回來,手里還拿著封信。
“小姐,”小廝說“老爺交代了,若是你執意不信,便把這封信交予你。”
尤冰倩接過信,拆開來看。隨后,眼淚如珠串似的,一滴一滴落在紙上。
露秋瞥了眼內容,大驚失色。
老爺居然真不認這個女兒了
沈梔梔回到自己的小院,倍感親切。
她洗了個澡,又換了身漂亮的衣裙,坐在亭子里跟眾人敘舊。
時菊得知她回來,早早準備了許多零嘴吃食。
“梔梔,這些都是你以前最愛吃的,你嘗嘗,味道可還是跟以前一樣”
沈梔梔說“你月錢不多,怎么買這么多”
時菊笑“我沒出多少,大頭的是大壯哥出的。”
大壯不好意思“哪算什么大頭,也就半個月的月錢而已。”
“喲喲喲,幾個月不見,大壯哥變豪氣了啊。”沈梔梔打趣他,見他忸怩害羞,又拍了他一掌“大壯哥,我發現你怎么變得像個大姑娘似的說話不僅客客氣氣,還老低著頭不敢看我,我臉上有臟東西”
“不是。”大壯使勁搖頭“我就是覺得”
“覺得什么”
“覺得梔梔妹妹你出門一趟變好看了。”他面紅耳赤“到處都好看,我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擱。”
他話落,其他人都笑起來。
時菊笑完,仔仔細細打量沈梔梔,也認真道“梔梔,你確實變得不一樣了。”
“哪不一樣,”沈梔梔剝了顆花生扔嘴里“不就是穿了身好看的衣裳嗎這些衣裳是大人賞的,他又不準我拿去賣錢,不穿豈不浪費”
“不是衣裳的事。是”時菊轉頭問陳管事“陳管事,我說不出來,您來說說。”
陳管事不茍言笑地咳了聲,說“沈梔梔這趟隨大人出門變得穩重了許多,再不似以前那個毛手毛腳的燒火丫鬟了。”
“還有呢”沈梔梔歪著頭等她夸。
“還有”陳管目光贊賞道“大人將你養得極好,面容氣度竟跟個千金小姐般。”
這話夸出來,倒是令沈梔梔臊了陣。
“哪有我就是個丫鬟,哪能跟小姐們比。”
裴沅禎在宮里待了半天,下午酉時才回到府邸。
回來就問“沈梔梔呢”
小廝正在給他換衣“大人,沈姑娘在明輝堂后院。”
“在做什么”
“在跟眾人敘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