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梔梔嘆氣“他不顧生死救我,還受了這么重的傷,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尤其是照顧裴沅禎的這兩日,他體貼細心,令她越發內疚。
她幫他換藥時,他擰著眉,分明很疼卻還要裝作云淡風輕的樣子。
她自責,他卻說不關她的事,反而是他的身份害了她。
她難受,他安慰她不用在意,小傷而已。
還有,今日上午,他居然主動談起她贖身的事。
“過完元宵,我們就回京。”他說“從荊城回去估計得走大半個月,屆時到了京城,你的賣身契約也將期滿了。”
“雖有不舍,但我清楚天下無不散筵席,你總歸有你自己的夢想,我不會強求。”
“這么些年我一個人習慣了,你走后興許會冷清,但想來我也能適應。”
“我還記得你衣錦還鄉的愿望,我們主仆一場,我定會幫你實現。”
“曾經從樹下挖走的那些錢還在我屋里,回去我便還你。”
“唉”他神情落寞“我倒無妨,只是不知阮烏會不會習慣。它已不再吃生肉,若是你走了,旁人也不知能不能像你一樣好生待它。”
“還有阿檀。阿檀你如何打算她還這么小。當然,你若是想托付我照看,我定責無旁貸,只不過我平日忙碌,可能照顧不周。”
“對了,你在府上好像還有兩個朋友”
“想必尤姑娘也舍不得你”
“不過,你只管回村就是。”他說“做你想做的,嫁你想嫁的人。不必自責,不必掛念。”
怎么會不自責呢
沈梔梔聽他說完這些,心里更是自責了。
“冰倩姐姐,”沈梔梔嘆氣“我最怕欠人情了,若是欠錢還好,我心安理得攢錢還就是,可”
她欠了裴沅禎這么大個人情,如何能心安理得回村
書房,奚白璋從軍營趕回來幫裴沅禎診脈。
他面上促狹得很,邊診脈邊打趣裴沅禎“裴大人這病是想好還是不想好哇”
裴沅禎涼涼掀眼。
奚白璋慢悠悠道“若是想好,我這有盡快好的法子,若是不想好,我這有慢慢好的法子。”
這時,沈梔梔端藥來到門口。
裴沅禎瞥了眼正在門外細心囑咐小廝的沈梔梔,語氣不善問“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什么”奚白璋都懶得理他“我們當大夫的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病患,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也不把醫囑當回事。你還看什么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
裴沅禎面無表情。
奚白璋此前還以為裴沅禎的劍傷是刺客所傷,結果今日從軍營回來時聽說是裴沅禎故意的,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他不齒道“你想挽留人家就直說,堂堂裴首輔居然耍這種陰謀,我都替你臉紅。”
“”
“也是那丫頭傻,可勁兒地被你忽悠,還任勞任怨使喚,若換作”
“大人,該喝藥了。”沈梔梔進來。
奚白璋張口,后頭的話滾在舌尖,說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他索性收起藥箱,十分鄙視地看了眼裴沅禎,走人了。
“哎”沈梔梔喊住他“奚神醫,大人的病怎么樣了”
“病入膏肓,時日無多,小丫頭你看著辦吧。”
沈梔梔愣愣地目送奚神醫出門,又愣愣地轉頭看向裴沅禎。
“大人,奚神醫說的是真的”
裴沅禎迎上她視線,平靜而緩慢地“嗯”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