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多少都行,反正最后銀子還得到我們這里。”奚白璋說完,轉頭問裴沅禎“公子,眼下既然談妥,那荷縣救災的事我看也可以展開了。”
裴沅禎點頭,思忖片刻后,將此前想好的救災計劃跟孟欽德等人商議。
幾人在書房里商議了約莫一上午,再之后便是各自領任務辦事。
沈梔梔吃過飯后去找尤冰倩。
尤冰倩正在收拾衣物,她說“我一會就要隨師父去村子里幫忙,興許會很長一段時間不回來。”
“一會就走了嗎”沈梔梔坐在桌邊揉額頭,昨日宿醉,她精神不濟。
“寧公子已經將藥材運到了各個村莊,還召集了許多大夫,我們得趕緊過去商議。”
“哦。”
離京這些日,沈梔梔跟尤冰倩相處熟悉了,還挺不舍與她分開。
想了想,她說“不然我跟你們一起去吧。”
尤冰倩盯了她片刻,噗呲笑出聲來“我看你是想跟我們逃吧”
昨晚沈梔梔的那番大膽行徑,客棧里上上下下都知曉了,就等她酒醒后看她笑話。
而且好死不死,沈梔梔這人有個本事,那就是記性特別好,醉酒之前做過的事一一記得清楚。
她一早上都不敢去裴沅禎跟前晃,慫得很。
“依我看,公子不會罰你。你跟我們去做什么外邊環境艱苦你去了遭罪。”尤冰倩說。
“瞧冰倩姐姐說的什么話我就是個燒火丫頭,什么苦沒吃過再說你千金之軀都去得,我還去不得”
“不論去不去得,梔梔妹妹總歸是公子的婢女,我們做不得主啊。”
“唉”沈梔梔喪氣。
午時一刻,裴沅禎送奚白璋和尤冰倩離開,沈梔梔牽著阮烏跟在后頭。
等奚白璋和尤冰倩上了馬車后,她準備悄悄溜。
“狗大人,”她低聲說“我們走。”
然而才轉身,前頭的裴沅禎沉聲問“上哪去”
沈梔梔僵住,臉上表現笑得比哭還難看“公子,狗大人剛吃完,奴婢怕它積食,準備帶它去散步。”
“既如此,一起吧。”裴沅禎說。
“”
沈梔梔想哭。
裴沅禎吩咐人備馬車,他自己換了身衣裳后,就帶著沈梔梔和狗大人出門了。
說是去散步,實際上是去了離縣城幾十里遠的村鎮。
是的,裴沅禎帶著她們來查看民情。
他們到了個叫鳳塘的小鎮,見街上到處是扛著桶或布袋的百姓,且紛紛往一個方向跑。
侍衛逮著一人詢問過情況后,過來稟報“公子,官府張貼了布告,召集百姓去米鋪領糧。”
裴沅禎點頭,走到就近的一面墻上,上頭果真有剛貼出來的布告。寫著凡是鳳塘百姓,按家中人口每人可領一斗米。若非本鎮百姓,記錄名冊后,統一由官府安排食宿。
“走,去看看。”他說。
幾人走去米鋪,此時米鋪門前已經集聚了許多百姓。起初眾人還不敢相信,然而等米鋪一開,官兵們把米抬出來時,氣氛沸騰了。
百姓們鬧哄哄,有的推推搡搡,秩序一度混亂。
沒多久,有一隊官兵過來,扯著嗓門大喊“排隊領米,誰不守規矩就沒他的份。快快別耽擱”
漸漸地,人群才開始井井有序起來,米鋪門口排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長龍。領得米的人喜笑顏開,抱著米袋像抱著金子似的小心翼翼。
沈梔梔很是感慨,這些人的面貌跟小時候村里的人一樣,眼里皆閃爍著活下去的希望。
她默默看向裴沅禎。
裴沅禎負手立在街邊,陽光將他的身影打在斑駁的墻上。他面上無波無瀾,目光卻深邃溫和。
少頃,他轉身離開。
沈梔梔趕緊跟上去“公子,我們接下來去何處”
“去別的地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