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對裴沅禎道“公子,這可真是好法子。若我們以此引誘杜梁志,不僅讓他解了荷縣燃眉之急,還能讓他從中撈得一筆。眼下除了荷縣,岱梁其他地方同樣需要買糧,杜梁志是這的地頭蛇,讓他去周旋比咱們來得更方便。況且杜梁志此人我最是了解,到嘴的好處不要白不要。”
“不止如此,”奚白璋也高興地說“朝廷撥下來的銀子,還能回流到我們手上,屆時買藥材建屋舍可就不用愁了。”
裴沅禎唇角噙著點笑意,目光贊賞地落在沈梔梔身上。
倒是沈梔梔聽孟欽德說完后才明白過來,裴沅禎哪是想考她,而是讓她給荷縣出主意。
她頓時有些慌,忐忑道“公子,奴婢這法子只是奴婢以前做小買賣用的。荷縣這么大的事,奴婢可不敢出主意。”
“有何不敢”裴沅禎道“你只管說你的主意,成與不成有我給你擔著。”
“哦。”
另一邊,孟欽德像是心里落下顆大石似的,整個人輕松起來,皺了幾天的眉也完全舒展。
他立即起身“公子,我這就去杜梁志那走一趟,荷縣的事務必督促他辦好。”
裴沅禎點頭。
這時,奚白璋也起身“既然有錢了,那我也去跟寧小兄弟說一聲,讓他在采買冊子上再添些東西。”
很快,屋內的人陸陸續續離開,只剩下裴沅禎和沈梔梔兩人。
沈梔梔見天色已暗,便走去桌邊掌燈。
想到什么,她欲言又止地看向裴沅禎。
裴沅禎正心情不錯地摩挲玉扳指,感受到她的視線,出聲道“有話就說。”
“公子,”沈梔梔問“奴婢有一事不明白。”
“何事”
“荷縣縣令這么壞,公子為何不直接把他抓起來”
“卸磨殺驢可聽說過”
沈梔梔眨巴眨巴眼睛,點頭,又搖頭。
裴沅禎耐心對她解釋“抓荷縣縣令容易,但整個荷縣有許多個杜梁志,若全部抓起來,就沒人干活了。非常時期,非常用人手段,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恢復荷縣民生。現在不是抓杜梁志的時候,還得讓他干活。”
沈梔梔似懂非懂地點頭,又問“但公子這次帶來的米糧可不少,若是按奴婢的法子,荷縣縣令能從中撈不少錢呢多可惜啊。”
“不可惜。”裴沅禎淡淡道。
“怎么不可惜,那么多錢進了他口袋,他不管百姓死活罷了,公子怎能助長他貪得無厭”
“誰說要助長他”裴沅禎道“荷縣縣令我遲早要收拾,既如此,倒不如先把他養肥了。”
“原來如此”沈梔梔恍然大悟“殺羊之前先把羊養肥,到時候羊身上的好處全都歸主人了。”
她真誠贊美“公子,您可真狡猾”
裴沅禎涼涼斜眼“說什么呢。”
沈梔梔趕緊捂住嘴巴,訕訕笑道“奴婢說錯了。”
荷縣縣衙,孟欽德換了身官袍端坐在議事堂。那廂,杜梁志匆匆趕來。
他這回倒像了點當官的樣子,許是出門查探民情去了,衣袍下擺和皂靴沾了不少泥。
他上前行了一禮,又猛灌了半壺茶“讓孟大人久等了,下官慚愧。”
孟欽德見他如此,勉強給了點好臉色。
“我上次跟你說的話可不是開玩笑,我這次來就是為了督促你荷縣之事。救災和撫民一樣不可少。”他指著一旁放著的兩個大箱子,說“我行李都搬來了,你趕緊著人收拾屋子出來。”
“是是是,幸得孟大人不嫌棄,本縣衙蓬蓽生輝。”
“這些官場馬屁你別跟我說,我問你,買糧的事你如何打算”
“唉”杜梁志為難得很“下官上回也說過了,心有余力不足啊。”
“那你到底想不想買糧救百姓”
“想啊,當然想,但錢呢”
“錢的事好說。”孟欽德示意他走近坐下,低聲道“我得了個消息,咱們這路過一個京城的大糧商,原本是要繼續南下去臨州。”
“臨州水患想必你也聽說了,朝廷撥了大筆錢過去,許多糧商紛紛趕去尋商機。但這糧商昨日被我匆匆攔下了,若是都帶糧去臨州了,那咱們岱梁怎么辦”
杜梁志點頭。
“所以啊,”孟欽德說“你我親自邀這人見一面,無論用何法子,務必要把這人的糧留在荷縣。不然,百姓餓死,你我性命不保。”
“孟大人,你怎么還是不明白下官難處下官即便現在去見那糧商,可兩手空空,怎么把人留下來”
“法子是人想的,你快些準備,我明日就把人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