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梔看了眼,遲疑,她更喜歡手上這塊素色的。想了想,她說“多謝大娘,我買這個就好。”
她讓老板剪了兩尺,然后數錢遞過去。轉頭時,瞧見裴沅禎撐傘靜默地立于雨幕中。
他身上的衣袍是青墨色的,天際煙雨也是青墨色的。乍一看去,就像人走進畫中般。
付好錢,沈梔梔跑出門,匆忙把布塞進布袋中。
裴沅禎轉頭,眼尖地瞧見是一塊藕莖色的棉布。
他垂了垂長睫。
離開小巷后,裴沅禎并不急著上馬車,而是悠哉悠哉地在熱鬧繁華的街道上漫步。
就跟第一次出門逛街似的,左看看右看看,偶爾還停下來瞧一瞧新鮮的事物。
不久后,他腳步停在一家鋪子門前,盯著里頭瓷器瞧。
那老板熱情介紹“客官,可要看瓷器”
裴沅禎進門,拿起只瓷碗對光看了看,問“這些是官窯燒制的”
“客官可真是笑話小的了,小的燒的瓷器哪能跟官窯比這些是小人自家的窯燒制的,上頭的花紋也是老父親一筆筆畫的。”
裴沅禎面色凝了片刻,說“如此精致花紋的瓷器,倒像是從官窯而出。”
甚至,在他看來比官窯還做得好。
老板笑道“客官一看就是行家。實不相瞞,我家中三代都是燒瓷器的,祖父和父親都曾在官窯干過,所以手藝就傳到了我這里。”
“后來為何不在官窯干了”
“唉”老板嘆氣“說來話長,本來我父親干得好好的,但后來被人攆出來了。”
“為何攆出來”
“我父親掌工藝,工錢高。后來窯官把自家親戚帶過來,就把我父親攆出來了。”
“客官從外地來的不知曉,如今恒城官窯里頭全都是那些當官的親眷,肥水不流外人田。”
裴沅禎默了默。
恒城瓷器是大曌最有名的,往年與邊境鄰國互通也皆是用恒城瓷器。甚至連宮里的御貢景泰藍也挑選自恒城官窯。
每年數以萬計的瓷器從恒城出去,又換算成數萬銀子進恒城,殊料此地官窯竟是到這個地步。
再如此下去,恐怕大曌瓷器交易在諸國中會日漸減少。
裴沅禎出門,兀自站在臺階上思忖。
沈梔梔在一旁給他撐傘。
但裴沅禎個子高,她舉得費勁,時不時就要換只手。
這會兒,沈梔梔手酸了正要換。卻不想傘柄一不小心滑落,砸中裴沅禎的頭。
沈梔梔傻眼
裴沅禎眸色沉沉轉身。
“公子”沈梔梔笑得比哭還難看“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手酸了。”
“”
罰也不是,訓也不是。默了默,裴沅禎索性自己接過傘,沒好氣道“走吧。”
“公子不買瓷器”他看得那么認真,還以為想買呢。
“買了你提著”
“嚶奴婢是真的沒力氣了。”
“”
對于這么個婢女,裴沅禎已經沒脾氣了。,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