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梔得了空閑。
昨夜沒睡好,她原本打算回隔間再睡一會,但想了想,還是抱著被褥回小院。
天晴后,小院看著更加雜亂。從昨夜的變故到今天也才過去一夜而已,但此時她站在門口恍如隔世。
沈梔梔嘆氣,一時不知從何處開始清理。她走進自己的屋子,開始忙活。
過了會,有人在門口喊她。
是陳管事。
多日不見,她面色些許憔悴,一絲不茍的頭發居然白了幾根。眼角的皺紋依舊很深,像能夾死蚊子。
“方月沒了,管家欲給你再配個丫鬟。”她說“前院的丫鬟不能用,回頭從后院挑選個規矩老實的給你。”
“哦。”沈梔梔沒興致談這個,她現在只想收拾好睡個午覺。
陳管事問“丫鬟你可有中意的”
“我能自己挑選”
“能。”
沈梔梔來了點興致“行,那我先去問問她,若是她同意當我丫鬟,我再跟您說。”
陳管事點頭,走了。
沈梔梔也沒睡意了,當即放下東西跑去后院廚房。
“要我當你丫鬟”時菊詫異。
“也不是當我丫鬟,是過去陪我。”沈梔梔笑嘻嘻“只名義上是丫鬟而已。”
“干的活也輕松,你知道我這人很好伺候的,不挑剔。再說了”沈梔梔說“你去了,咱倆不僅有伴,回頭你還能升二等丫鬟,月錢比燒火強啊。”
時菊也笑起來“我不是不愿當你丫鬟,是覺得這種好事居然落我頭上。”
“梔梔,”她從灶前起身,高興地擦了擦手“那我現在回去收拾收拾,跟你走”
接下來的幾日裴沅禎沒回府,沈梔梔徹底閑下來。不過她現在有時菊作伴,倒是閑得樂乎。
兩人在一起成天搗鼓吃食,阮烏也經常過來蹭飯,甚至后來干脆在她們小院住下來。
起初時菊很怕阮烏,后來漸漸熟悉了,也敢偶爾摸摸它的狗頭。
沈梔梔此前在書房伺候很忙,已經許久沒給阮烏做狗食了。這次得閑有心想補償,便每天不重樣地做,吃得阮烏肚子圓滾滾。
這日,沈梔梔一早待在小廚房里忙碌,過了會時菊跑來喊她。
“梔梔,大人回府了。”
“在哪”
“在演武場。”時菊說“陳管事讓你過去伺候。”
沈梔梔不解地嘀咕“我是書房的筆墨丫鬟,去演武場伺候什么”
不過她還是解下圍裙,出了小廚房。
演武場在后院,繞過蓮池往東,再穿過一排槐樹就是。
進了演武場,瞧見許多侍衛站在那,當中還有幾個穿緋色袍子的官員。而裴沅禎一襲玄色錦袍,玉帶金冠,鶴立雞群。
沈梔梔一眼就看見了他,他正牽著匹馬與人說話。
“我中原的戰馬高大威猛,可與西域之馬匹敵。而大人這匹更是罕見的千里良駒,據說此種類可追溯歷史名駒赤兔,整個大曌僅此一絕。”有個官員自豪地說。
這話有拍馬屁的成分,裴沅禎聽后不冷不熱。
“錫蘭王子欲與我大曌比馬術,依我看,大人這匹馬必勝。”
沈梔梔氣喘吁吁跑到近前,給裴沅禎行了一禮。
“大人,奴婢來了,您有何吩咐。”
“去準備東西,出門。”裴沅禎看也沒看她,淡淡吩咐了句。
“”
沈梔梔氣都還沒喘勻,又被他輕飄飄地支走,不得已只好再跑回去。
這么簡單的一句話就不能讓人傳嗎
喊她跑過來,又喊她跑回去準備,她不累啊
沈梔梔心里罵罵咧咧跑出演武場。沒辦法,演武場太大,必須用跑的。
一刻鐘后,沈梔梔捧著裴沅禎的茶具出門。
自從進書房服侍后,沈梔梔才知道裴沅禎這人喝茶喜歡用固定的茶具,哪怕出門也是自備齊全。
以前這活是小廝干,現在由沈梔梔負責。
大門口停了許多馬車,她站在臺階上尋思自己坐哪輛。少頃,聽見前頭寬敞奢華的那輛馬車里有人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