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翹拿到了完整的念魂珠,隨意飛身而起,沖著城外而去。御風飛行不知多遠,尋了處無人安靜之地,方才落下。
撩開衣擺,席地而坐。
身下草木松軟,帶著些許雨露。
除夕剛過不久,南方氣候依舊微涼,近日來更是細雨不斷,令天地之間充斥著草木清新之氣。
云天翹深深吐出一口氣后,雙手捧著念魂珠,開始閉上雙眸,喚著那人的名諱。
三百年前,天魔宗初建,并非她一人之功。
她還有一位兄長,名為云飛塵。二人龍鳳雙胎,出生后,因一次家族動蕩,親人如數隕落,兄長也在那次大戰中,雙腿致殘,靈根雖在丹田卻已成了滴漏,無法儲存靈力。
云飛塵雖無法修煉,卻在煉器一道天賦異稟。且他自幼博聞強記,族中藏書,十歲時皆已如數牢記于心。
云家被毀,家宅被燒的干干凈凈。兄妹二人僥幸逃離,隱姓埋名,居于山谷之中。
耗費四百多年,云天翹學會了云家所有功法。為了活命,更是逆行倒轉,成為魔修。
云飛塵潛心煉器,為她煉制了當世神兵,五十弦。
此后,云天翹又忍著煉器入魂之痛,歷時百年,將五十弦融入神魂。而后兄妹二人,直接殺回修真域,將仇敵手刃。占了底盤,改名天魔宗。
天魔宗建立不過兩百年,兄妹二人便以雷霆手段,打出一片江山。
彼時,云天翹已是元嬰三層之境,壽命可達萬年。而云飛塵的身體,已是強弩之末,幫著她穩固宗門之后,便隕落了。臨終前,晝夜不眠,將所知功法,如數抄錄,又留下了神兵百件,讓她偷摸轉手賣掉,多存一些家底。
云天翹因為兄長的死,消沉了許久,不愿回天魔宗觸景傷情,便在玄島之上,四處游歷,隨手撿人扔回宗里。
某次機緣巧合之下,她發現了神魂之中的五十弦有些許異樣。
細探之下,才感知到,兄長的神魂竟然沉睡在五十弦瑟身之中。
兄長當初以自己的心頭血做引,才令神器擁有控人心魂之效。許是那一滴心頭血,方才讓五十弦吸了他的神魂,吞噬他的力量,此消彼長。
云天翹越是強大,對那縷神魂的感知便越明顯。兄長竟是死了,也在助她走上巔峰。
發現這一點后,云天翹非生死之戰,便絕不拿出瑟身。一來確實沉重難御,二來,也是怕用瑟之時,會加劇兄長魂魄的消亡。
雖然那一日終會到來,但她還是希望,能拖一刻,是一刻。
父母的音容笑貌,她早已記不清了。自十歲開始,她便和兄長相依為命。云飛塵,是兄長,是嚴父,是恩師,亦是她闖蕩天下的戰友。
此時,云天翹捧著念魂珠,召喚著云飛塵的神魂,腦海中須臾之間,已回憶了此前幾百年的種種。
心念一動之際,她的魂魄也有一絲震蕩,那縷沉睡在瑟身之中的魂魄終于聽到了召喚,任由念魂之力牽引,化作一縷白色霧氣,匯入珠體之中。
盤旋涌動,如煙繚繞。
藍色的念魂珠中充盈起靈魂白光,微微閃爍,好似在呼吸一般。
云天翹眼眶不知何時已經蓄滿了淚水,激動又歡喜的笑了起來,雙手握住念魂珠,努力呼吸著。
龍鳳雙胎,本就有著玄妙的感應。她清楚地知道,這珠子里,就是兄長的神魂,雖在沉睡,卻也在無形中回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