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鐘靈毓秀之氣,便是靈氣。”蕭不戮念完了靈氣篇,一低頭就看見秋似弈睡著了。
他捏著書冊的手微微一緊,一股強烈的情緒在胸口炸開。
和師父重逢以來,這還是蕭不戮第一次親眼看到師父睡著的樣子。
這一次,師父的胸口隨著呼吸而輕輕起伏,讓人能夠感受到他的生機。
蕭不戮強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不敢弄出絲毫動靜,視線卻舍不得離開片刻。
屋外。
傅九寒聽見屋內沒了動靜,蕭不戮卻遲遲沒有離去,忍不住走了幾步,朝屋內看去。
這一看,他便看到蕭不戮伏低身體,緊緊盯著秋似弈,仿佛下一秒就要伸手做些什么。
他不由得有些緊張。
然而,直到天際間透出了一點微光,蕭不戮也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只是這樣靜靜地看著秋似弈。
一時間,傅九寒甚至都忘了吃醋。他從蕭不戮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極力壓抑的痛楚。
傅九寒忍不住想起了秋似弈曾死在蕭不戮面前的事情。
假若是他親眼目睹這一切,只怕也會和蕭不戮一樣,不敢讓秋似弈離開自己的視線片刻。
傅九寒收回視線,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那日他和蕭不戮定下了改變秋似弈命格的賭局。
可想要改變命格,首先就要知道命格是什么。
一個人的命運,會受到無數因果的影響,并非一塵不變。
但是有些事情,無論如何努力去改變,都會走向同樣的結局,這就是命格。
秋似弈的命格究竟是什么,恐怕蕭不戮比他更清楚。
畢竟,秋似弈曾在蕭不戮面前走完了短暫的一生。
可是,怎么才能獲取蕭不戮的信任,徹底了解秋似弈的過去呢
就在傅九寒沉思之時,蕭不戮動了。
他轉過身,視線落在屋外的傅九寒身上,緩緩起身走了過去。
“你覺得,師父的命格是什么”蕭不戮開口道。
那日他雖然答應了傅九寒的賭局,卻并不相信這個人。
直到今天看到師父與傅九寒相處的情景,蕭不戮對傅九寒才勉強生出幾分信任。
師父一定非常信任傅九寒,才會縱容他將手放到自己的命脈上。
他相信師父的眼光。
傅九寒看向蕭不戮道“我曾替他算過一卦,卦象顯示他會因病早亡,就在今年開春之前。”
聽到這話,蕭不戮呼吸一窒。
傅九寒也沒想嚇他,接著說道“昨日我又重新起了一卦。卦象發生了變化。在藥師谷的時候,秋似弈得到了悉心醫治,今后身體也會漸漸好起來。不過新卦象依舊很兇,顯示他會偏離正途,走上一條崎嶇之道。”
說到這里,傅九寒的語氣刻意加重了幾分。
蕭不戮定定看向他,很快便聽明白了傅九寒的話外之音。
偏離正途,那便是魔道了。
“不錯,師父的命格就是注定入魔,且一旦入魔便會掀起腥風血雨,人人得而誅之。”
心中的猜測得到了印證,傅九寒一顆心都沉了下去。
他等著蕭不戮繼續說下去,可蕭不戮卻露出遲疑之色。
傅九寒深吸一口氣,決定直接向蕭不戮攤牌“我修煉的劍訣,可以將五感附到劍上。那時候與秋似弈分開,我擔心他妄動靈氣,就驅使劍跟著他,意外聽到了你們的談話。我知道你們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秋似弈在那個世界為什么入魔人人得而誅之又是什么緣故”
蕭不戮很是意外。
他與師父談及過往時,都
會利用萬重山放出劍域,好阻隔神識的查探。卻沒想到傅九寒那時候就附在劍上。
蕭不戮一時沉默,并不太愿意去回想那段過往,回想自己是為什么誤會師父。
但此事關乎師父的命格,即便不愿意去想,蕭不戮還是緩緩說出了當年的往事。
“我也不知道師父是為什么入魔。我第一次知道師父這個人的時候,他就已經是赫赫有名的魔修了。至于人人得而誅之,還要從師父的名號“魔童子”說起”蕭不戮低聲講起了深藏心底的往事。
那時候,蕭不戮剛拜入宗門不久,總聽師兄們用痛恨的語氣提起“魔童子”。
據說那個魔修身患惡疾命不久矣,所以一直在苦苦尋找可以延長壽命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