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不凡眉頭緊皺。
他曾親手幫助師父煉制出神器“火云神弓”,自然知曉收服神器有多難。
當初,神器降生,師父足足與之鏖戰數十日,幾乎打到靈氣耗盡,才得到了器靈的承認。
秋似弈實力超群,可他的身體卻難以支撐如此長時間的戰斗。
更何況這筆還是山河宗送的,并不像新生的神器那樣好征服。
山河宗乃是第一大宗門,門內高手數不勝數,卻都無法令此筆臣服,其中必有古怪。
孟不凡正欲細想,忽然聽到一聲隱隱約約的龍嘯。
這里怎么會有龍
他驀然抬頭,只見源源不斷的靈氣繞著黑筆盤旋而上,最后竟化為一道龍影,脫筆而出
一道龍吟,響徹平野,直擊眾人心魂。
修為低微的修士紛紛捂住耳朵,運起全身的靈氣抵抗。
哐當。
無數修士的法器墜落在地,在神器的威壓下顫顫發抖。
孟不凡失聲說道:“不好,這神器暴動了”
聽到這話,尚有余力戰斗的修士皆是狠狠看向了王夢玄。
器靈與法器生來就是一體,只有暴動時才會脫離本體。
山河宗故意送來一件暴動的神器,分明就是想借著“收服法器”之名重傷秋似弈。
然而這個念頭一起,眾人就看著那黑龍盤旋而上,直直朝著山河宗的方向飛去了。
竟是看也沒看秋似弈一眼。
“這神器的器靈極為兇殘,一直不愿意認主。我們宗門實在不忍神器蒙塵,就想試試最后一次,看看秋宗主有沒有可能收服它。”
“它今日驟然暴動,必是因為痛恨山河宗逼它認主,恐怕要飛回山河宗報復。”
王夢玄邊說邊嘆了一口氣道:“若它真的傷了人,只能將其投入百煉爐重塑了。”
眾人一時沉默。
這世上居然有如此烈性的神器,僅僅因為不愿意被人認主就徹底暴動了。
如此狂暴的力量,若是無人可以約束,確實只能重塑。
孟不凡微微皺眉。
他對于山河宗的百煉爐早有耳聞,聽說只要是傷人的法器,都會被投入爐子重塑,好讓器靈恢復單純如白紙的模樣。
世人渴望用法器強大的力量來攻擊敵人,卻又希望法器在面對自己時可以毫無反抗之力,實在是矛盾得可笑。
琉焰派并無這樣的規矩。只要是生出靈性的法器,便擁有和宗門弟子一樣的權利。
若是真的傷人了,總要有緣由。
最后,視緣由大小,予以不同的懲戒。
王夢玄看向秋似弈,辭行道:“這只黑筆已經暴動,無法再贈予秋宗主。改日我宗會送上其他的賀禮以作補償。”
秋似弈看了王夢玄一眼,暗道這山河宗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虛偽。
傅九寒說過,定山河劍在山河宗時并沒有傷人,只是懷念舊主人,不愿意認其他人為主就被丟進了爐子里。
這黑筆會驟然暴動,必定是經歷過極為痛苦的折磨。
秋似弈叫住了王夢玄,說道:“我不要別的,就要這支筆。”
打從看到黑龍躍出筆身的那一刻,他就沒打算放棄。
如此龐然之物,輕易就可以穿破云霧。
哪怕天地晦暗,也可撕裂濃云,問天借光三分。
秋似弈眼中露出志在必得之色。
當日握住覆江山時,他雖然喜歡,卻也深知自己劍術不精,恐會折辱神劍。
因此,當覆江山劃破他的手時,他立即將其拋出,以防自己不小心滴血認主。
可這只筆卻不同。
若論符修之術,這個世上沒人比他更配做這只筆的主人。
王夢玄看向秋似弈,暗道一切果然如宗主所料。
秋似弈只要見過這支筆,就不會放棄。
“既如此,秋宗主隨我一同回宗門吧。或許在你展露實力之后,那支筆就會回心轉意。”王夢玄嘴上雖是這般說著,心里卻很明白秋似弈絕無可能收服黑筆。
它已經被強行認主了無數次,又投入百煉爐重塑了無數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