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異界的一抹游魂,游蕩
至此遇到了剛剛死去的玉京生,就占據了他的身份”
陣法內,玉京生抬起頭來,眸中恨意洶涌。
他自幼不得家人喜歡,無論如何努力都只能得到旁人的嫌棄。
爹嫌他性格冷漠乖僻,娘斥責他心術不正偷習邪術,就連救個人也被誤會是居心不良,想要謀求對方的靈骨。
最后,他死在破廟里,無人斂尸,回想自己這一生簡直就是個笑話。
但他沒想到,那只是笑話的開始。
在他魂魄即將消散之時,一抹魂魄擠進他的身體里,蘇醒了過來。
玉京生沒死,但魂魄十分虛弱,只能縮在身體深處,像是躲在暗處的臭蟲。
他看著占據自己身體的人借口失憶,輕易騙過了自己的家人。
人人都當他是大難不死,幡然醒悟。
為什么,為什么沒有人察覺到這個人并不是他。
明明那人的身上有這么多的破綻。
玉京生躲在暗處,看著取代自己的人年紀輕輕就成了備受追捧的明月。
那人清貴優雅,氣運超絕。
沒人敢提起那人年少的往事,仿佛那是什么污點。
甚至有人說,那人年幼時曾被邪祟上身,才會做出那些離經叛道之事。
可是,分明他才是真正的玉京生啊。
一日又一日,玉京生只覺得自己的恨意達到了頂峰。
起初,他只想將占據自己身體的人殺死,后來他想報復玉家。再后來,他希望魔氣肆掠,顛覆正道。
到了如今,他希望毀滅整個世界。
既然這個世界將他遺忘,那么不如就毀掉它。
玉京生收回思緒,隔著陣法朝秋似弈看去。
他知道自己其實不該強行進入陣法,親自去接觸秋似弈。
蟄伏,然后一擊必殺,才是他該做的事情。
但秋似弈是特別的。
他也是自異界降臨,然后強行占了別人的身份。
這個世界上,恐怕只有秋似弈,才能真正聽懂自己所說的這一番話。
玉京生嘴角浮出一絲譏誚。
在玉家時,他曾多次露出真容。
然而玉流光卻將他認作圣人的心魔,百般遮掩。
到頭來,他做了這么多,卻還是沒有名姓。
所以,他找上了秋似弈。
這個世界,至少要有一個人,知道他到底是誰
正道,乃至整個修真界真正的對手,從來就不是什么圣人的心魔,而是他
玉京生深吸了一口氣。
他極力模仿著那人的語氣,接著說道“原本的玉京生后來得了機緣復生,一直想要找我報仇。因此,我希望你可以保護我,我也會動用過去留下的一切力量來幫你。”
陣法外,一陣沉默。
許久,玉京生才聽見秋似弈嗤笑一聲。
“找你報仇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假若我是他的話,必要毀滅世界才能消減心中恨意。”
聽到這話,玉京生神色微動。
秋似弈竟然猜出了他真正的想法。
陣法外,秋似弈又道“不過,我的目標是要保護此方世界。所以對于你的提議,成交。”
玉京生的神色驟然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