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似弈頓了一下,點點頭。
無須多言,秋似弈已經明白了蕭不戮是沖著他來的。
想到那個支線任務,秋似弈心底嘆氣。
讓他回家還是放棄吧。
既然蕭不戮來了,他便與蕭不戮全了這一場師徒的情分。
這畢竟是他唯一收過的徒弟。
看到蕭不戮緊張的模樣,秋似弈挑眉,輕輕笑了一下“既然叫我師父,是不是該行個禮啊”
蕭不戮呼吸一滯,手中的劍咣當落地。
他深吸一口氣,半跪下來將雙手疊放在額前,然后朝前拜了下去。
這是諸天大陸的拜師禮,也是他曾經拒絕了無數次的事情。
額頭重重落地,這一砸,蕭不戮的眼淚直接流出來了。
不能讓師父看見。
蕭不戮艱難地喘氣,眼淚卻越流越兇。
天地寂靜,蕭不戮有些慌,總怕看不到秋似弈他又會猝然死去。
就在這時候,蕭不戮聽到一陣腳步聲。
和初見那日一樣,秋似弈用扇子挑起他的下巴。
“別這么緊張。”
“我們師門的規矩,可沒有不許哭啊。”
“師父。”蕭不戮喊道,一邊喊一邊用袖子擦去臉上的淚跡。
他低聲道“可是你以前不是這樣說的。”
“你說就是死,也不可能掉眼淚。”
秋似弈愣住。
他確實說過這樣的話,一個魔修怎么能哭哭唧唧的,這要是被正道那群人看到了丟不丟人。
秋似弈正想要如何補救,便見蕭不戮臉上那副緊張兮兮的神情淡去了一些,隱約露出了一丁點先前出劍時的兇狠模樣。
蕭不戮直直看向秋似弈,問道“是后來有人讓師父哭了嗎”破開界門的剎那,他隱約從天道中窺見許多關于秋似弈的事情。
他知道了秋似弈注定要一次又一次的死去,一切都是反派命格所致。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師父他
秋似弈拿扇子輕輕敲了一下蕭不戮的頭,擲地有聲道“當然沒有。”
蕭不戮怔怔地看向秋似弈,忽然憶起在他們相處的歲月里,他也無數次問過相似的問題。
有時候是秋似弈剛剛經歷過一場戰斗,盤膝打坐眉頭緊蹙。他問秋似弈,是不是體內魔氣出了問題。
秋似弈也是這般答他當然沒有。
直到后來,他氣血逆行死了。
蕭不戮道“對不起師父我該早點發現的,若是我好好學一定可以早點發現。那你就不會死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說出口,蕭不戮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緒。
他來來去去地說著對不起,聲音又慌又急。
秋似弈哪里見過這樣的架勢,他記憶中的蕭不戮是沉默堅韌的、無論遭受多么不公的對待也是一聲不吭。
一時間,秋似弈的眼眶也微微發熱。
蕭不戮一句“睡得好嗎”,瞬間讓他記起在那個世界時是如何死的。
他那個時候心中未嘗沒有怨氣,只是并非沖著蕭不戮,而是沖著那該死的天命。
按照劇情設定,他只能活到主角離開小凡天,連上界的影子都沒見到就突然氣血逆行。
所以眼睛一閉一死了之。
若是后來的他,怎么也要多說兩句話。
比如“為師最大的仇敵是你日后修為高了,記得替我復仇。”
如此一來,蕭不戮所有的愧疚總有還清的一日,而非像這樣日日受著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