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晚睡。”
秋似弈總算知道這里為何死氣沉沉了。
他收回視線,跟著莫紫鳶進入了山谷。一路走來,秋似弈看到許多年幼的孩童,大多步履蹣跚,像是患了重病。
看來,藥師谷表面隱世不出,實則暗地里收留了許多可憐的孩子。
不愧是“至純至善”之人,雖有善心卻不傻,知道不能隨便引狼入室,而是只收留孩童。
不過,在一眾孩子里面,秋似弈這個病人就顯得格外突兀了。
秋似弈在心中拿捏自己“惹麻煩”的度,萬一做得太過,連同傅九寒一起被趕出去可就尷尬了。
秋似弈看向莫紫鳶,問道“我看這里的病人都是孩子,就我不是。”
莫紫鳶道“歷來確實只收孩童。不過,你手上有名帖,自然會得到精心醫治。”
“只有治好,才會讓你離開。”
秋似弈“嗯。”那他可就放心地自由發揮了。
走了不久,三人就來到一處竹屋。
莫紫鳶讓秋似弈坐下,用絲線懸脈問診。
這一診治,她險些倒吸一口冷氣,忍不住盯著秋似弈看了半天。
這、這脈象說得好聽些是“尚有一線生機”,難聽些便是“幾近油盡燈枯”。
莫紫鳶只覺得這病太過棘手,恐怕需要配合藥師谷特有的金針之術才行。
她給秋似弈遞了一顆“化血丹”,然后叮囑道“今夜你先好好休息。咳血不止,多半是因為體內有淤血,服下此丹就會緩解。”
“明日,我會以針法刺激你的穴位,尋出病根。”
說完,莫紫鳶便先行離開。
病人最需要靜養,多說話都是浪費力氣,她自然不會留在這里。
況且,傅九寒看秋似弈的眼神極為關切,有他留在這里照顧便好。
畢竟她一個女子也不方便。
莫紫鳶想到此處,便將傅九寒引到一邊,叮囑道“他的病要慢慢來治。對了,那扇子是萬萬不能再用,別的法器也一概不行。”
傅九寒點頭應是。
秋似弈將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他的視線落在扇子上,暗道自己今晚就要用
這女孩子看起來柔柔弱弱,連重話也不敢說,面對他這樣棘手的病人,勢必會請出另一位主角。
傅九寒一轉身,秋似弈就將眼睛閉上了,裝出熟睡的模樣,然后暗暗地將扇子收回了儲物袋。
這藥王谷內處處是藥草,味道十分好聞。
秋似弈聞了一會兒,竟真的感覺到一絲困倦。
他便松了心神,打算睡一會兒。
晚上還要干大事呢。
傅九寒走回床榻,很快就察覺到秋似弈呼吸變得輕緩,像是睡著了。
他伸出手,替秋似弈攏了被子。
想來,這些日子他一定非常的累,卻始終提著一口氣。
便是在玉家,他睡得也并不安穩。
如今來了藥師谷,秋似弈心弦一松,終于可以這樣徹徹底底地陷入夢境。
夜漸深。
傅九寒見秋似弈睡熟了,便走出屋外。
他知道藥師谷的人醫術了得,但鮫人血同樣是難得的藥。
若是二者相加,想來會有奇效。
但問題是,他不能輕易暴露身份。
傅九寒朝附近的水井走去,想嘗試與此地的水溝通。
看看能不能趁著弟子煎藥時,將鮫人血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進去。
傅九寒剛離開,秋似弈就睜開了眼睛。
他翻下床榻,朝屋外走去。
藥師谷設有陣法,外界不能窺見里面的景象,但從這里仰頭望天,卻能看見繁星點點。
如此美景,自然不應該睡覺,而是要四處晃蕩。
秋似弈說干就干,順著石路隨心所欲地走了起來。
不知走了多久,秋似弈忽然聽見一陣壓抑的哭聲。那哭聲很是凄厲,卻似乎被人用手捂住,讓人聽不真切。
秋似弈回想起石碑的規矩,想來,正在哭的這個孩子是怕破了“禁止喧鬧”和“禁止晚睡”的規矩才會極力遮掩。
聽到腳步聲,那孩子哭聲漸漸止住,朝門外走來。
他打開門,抬起手擦掉眼淚,說道“哥哥,我不是故意晚睡和弄出聲音的。”
秋似弈微微挑眉,顯然這孩子是將他當做谷里治病救人的修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