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君哪,話也不能這么說”秦廣王聞言,戰戰兢兢出聲解釋道
“雖說太虛幻境統領三界姻緣紅線,但人間又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說,這經由鬼魂父母之手,從幽冥界里引出來的紅線,是天經地義的,不該歸太虛幻境管轄。”
“太虛幻境拉的紅線,是男歡女愛,靈魂共鳴,自然天生;幽冥界的紅線,是父母之命下的合情合理卻不得已,便是月老和符元仙翁,也不曾把手伸到地府來”
他雖然在努力對秦姝解釋“這是合乎流程的”,但是如果細細看一下雙方的站位,就會發現一件很微妙、很好笑的事情
十殿閻羅,牛頭馬面,黑白無常,千千萬萬道鬼魂,在那面紅旗的面前,竟半步都不敢上前,因為一上前,就會被視作是接受秦姝的挑戰,就必須去真刀實槍地打一場必敗無疑的仗
當年秦姝要查閱織女云羅的紅線冊子,想要取走她的紅線去剪斷的時候,不得不親自上門去拜訪月老,甚至還差點吃了紅線童子的閉門羹;之前處理白素貞的案件的時候,她也是要上門去,和符元仙翁真刀實槍、面對面打上一場的。
然而此時此刻,她只是站在這里,便如定海神針般鎮住了場面,把別人的地盤給變成了她的主場,如一座永不倒塌的山岳、永不崩毀的豐碑般讓人不敢上前
秦姝自然也發現了這一點,于是她緩緩掃視過面前的無數鬼神,開口道“既如此,雖無前例,我可為之。”
她話音落定后,手中本命法器立刻躍入空中,迎風一展便有千萬丈長;與此同時,在本體之外,本命法器的虛影在幽冥界的半空中凝出實體,隨即帶著無數道紅光與爛漫的朝霞,從無日月、無星辰、只見一片愁云慘淡的高空攜著尖銳的風聲直直墜下
奈何橋上,千萬鬼魂齊齊震悚跪地;奈何橋下,深不見底的忘川當場回旋倒流,激蕩起半丈高的波濤。
此時此景,恰如秦姝在三十三重天上的瑤池里,發下新律的那一瞬間,灌愁海中出現的異象
這一面長旗落地,隆然有金玉相擊之響,原本應該帶著森森鬼氣和十八層地獄的鬼魂痛苦哀嚎聲的冷風,在拂過那面嫣紅的旗幟之后,隱藏在其中的怨氣和恨意就被瞬間消解了。
與此同時,十位閻羅殿中的五色仙筆齊齊躍入空中,無風而動,恰如秦姝在還是個新上任的文書官的時候,就敢動筆修改織女云羅、天孫娘娘的紅線冊子一樣,將所有“人間未婚女子”的姓名,都從生死簿上改動了一筆
這一筆下去,并沒有更改她們的命數,而是補全了地府的規定里的疏漏,讓那些恨不得替子孫后代把人生都規劃好的父母,再也不能用自己的生命去給孩子們謀前程、換婚姻。
這一筆下去,驚動九幽,震撼天地,“規則”的改變便定了型。從此,不僅是現在的女子們,再也不會被素未謀面的男方的父母,從幽冥里伸出黑手來牽系紅線;日后再過千百年、千萬年,只要地府尚未崩毀,人界尚且存在,就再也不用擔心這種“死人幫活人做人情”的情況的出現了。
千萬支筆,千萬本生死簿,千千萬萬個人類女子的姓名,凝聚成一道無形的、劇烈的沖擊,由幽冥界閻羅殿為中心,向著整個三界飛速擴散開去,無數道狂風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揚得那矗立在閻羅殿上的紅旗獵獵作響,聲振寰宇。
在這驚天的驟變中,在十殿閻羅瞠目結舌卻依然不敢上前半步的凝視下,身穿玄色七星道袍、長發高挽佩五岳金簪的女子負手朗笑道
“了賬,了賬今番這人間的未配女子,便從此不伏諸位管了”2,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