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垂眸看著眼前害怕到眼淚汪汪的中島敦,不由輕嘆一聲。
顯然中島敦看穿了他的真面目,不知道是該夸一聲不愧主角就是直覺敏銳,還是該吐槽自己的殼子誤導性太強了。
聽到那個男人的嘆息聲,中島敦身體一僵,本就提著的心仿佛一瞬間墜入了深淵之中。
像他這種孤兒沒有絲毫活下去的價值,為他人犧牲、拯救他人是他價值的唯一體現,不能成為無用的人。
伴隨著疼痛刻入骨髓的教導,讓中島敦無法承受他人的失望,被肯定似乎成了他的人生目標,也是他能夠活下去的理由。
此刻,他卻讓自己的領養人失望了,中島敦如墜冰窖,甚至有一瞬間忘記了對這個男人的恐懼。
太多的情緒壓得中島敦喘不過氣來,攥緊的拳頭里,沒有得到好好修剪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中島敦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繼續傷害自己。
自己做錯了事就需要得到懲罰,這是院長對中島敦的教育,而他深信不疑,即使他并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錯了也一樣。
中島敦緊張到嗡嗡作響的耳朵,突然聽到了一點動靜,他微微抬眼,正好看見一只好看的手向他伸過來。
自己是要被懲罰了嗎中島敦有些恐懼又有些期待,如果他愿意懲罰自己的話,是不是說明他還愿意帶走自己這個令大人失望的壞孩子。
時間在中島敦眼中放慢,他安靜等待著馬上要落在身上的懲罰,害怕疼痛的本能讓他沒忍住閉上了眼睛,只用耳朵來捕捉對方的動作。
然而他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出現,反而是頭頂傳來一道輕柔的撫摸,中島敦緊緊閉著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睜開,怔怔地看著對他露出溫柔淺笑的男人。
“我是童磨,以后就是你的監護人了。”童磨頓了一下,收回手放在鬧騰的夢野久作頭頂,帶著警告意味的接著說道“這是你弟弟,夢野久作,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吃醋的夢野久作感受到頭頂加重的力道,心知無力回天,便嘟著嘴不情不愿上前拉住中島敦傷痕累累的手“哥哥好。”
心中有氣的夢野久作故意使壞加重手勁,原本就是剛剛結痂的傷口迸裂開來,漂亮溫暖的紅色讓夢野久作忍不住勾起嘴角,在童磨看不見的角度對著中島敦露出一個惡意滿滿的笑容。
毫無心理準備的疼痛讓中島敦控制不住的嘶了一聲,也成功引起了童磨的注意“怎么了”
“沒沒什么。”中島敦怎么敢告狀,他只是怯懦地抽回手,把流血的地方藏在身后,不敢讓人看見。
然而以童磨的眼力又怎么會看不見,他精準的找出罪魁禍首,懲罰性的輕輕揪了一下夢野久作肉肉的耳垂“乖一點,久作。”
“哦”夢野久作伸手捂住自己的耳垂,拉長的語調里充斥著他內心的不甘,仗著身高優勢家長看不見,他盯著中島敦的眼神更加可怕了。
早就習慣了被欺負的中島敦對此倒是沒有什么反應,他的注意力全在童磨的身上,原本麻木眼神里逐漸出現光亮。
原本在他眼中極為可怕的童磨,此刻似乎變成了會發光的溫柔天使。
一家人,中島敦止不住的傻笑。
八百米厚的濾鏡讓中島敦忽視了直覺的警告,沒有受傷的另一只手在破舊的衣服上狠狠擦拭,在自覺不那么臟了之后,他才鼓起全部的勇氣,向著童磨伸出自己的手“我我叫中島敦。”
見狀,童磨有些驚訝,中島敦的人設不是膽小嗎怎么突然這么主動,這是ooc了嗎
中島敦的手停在半空中,沒有得到回應的他尷尬地摳緊腳趾,鼓起的勇氣迅速蒸發,亮起的眸子慢慢暗淡下來果然,像他這種毫無價值的孤兒不配得到一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