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其實不太相信他的話,畢竟沒有哪個傻子,能把東西全賣了,程亭鈺手里留下的錢財,肯定不止他口中說得這些。
但皇上的內心還是受到了觸動,畢竟像這種賣家財獻給皇帝的人,程亭鈺屬于罕見的。
歷史上拿錢贈予皇上的,不是沒有,貪財的皇帝還是有不少的。
但是像這種在沒犯錯的情況下,變賣大半副家產的,著實少。
“你要離京了”
“是,草民一介白身,在望京也沒什么牽掛,就想趁著還能走幾步路,走一走父親身前去過的地方。哪怕草民疾病纏身,但也算是了卻一樁心事,正好也讓程晏體驗一下各地風情,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程亭鈺恭敬地回道。
“朕知曉你的意思,程將軍對大燁的貢獻,不會人走茶涼,也不會有人敢動你。只是朕還有其他成算,你稍待幾日便是,無需交上財產,朕也會護住你。”
“陛下”程亭鈺還想在說什么。
“無需多言,銀子拿回去,退下吧。”皇上一擺手。
哪怕程亭鈺憋了一肚子話想說,此刻也是說不出了。
九五之尊自然不能拿這銀子,否則絕對要被釘在恥辱柱上,留在史書上貽笑萬年。
皇上并沒有食言,在朝堂上陷入了幾日詭異的安靜之后,終于爆發了。
他連續下了幾道圣旨,駁斥當初上諫的官員,甚至還罷免了幾位大員。
當然圣旨中提到的理由,都是敗給外人看得,實際上這幾位都是之前支持皇子們的,包括世家也遭到了處罰。
程府,下人們都在各自忙碌著,各個院子里的東西已經開始打包,顯然是準備搬離這里。
程亭鈺正拿著地圖,慢悠悠地講述著風土人情。
“我準備去北疆,那里條件比較艱苦,風沙很大,民風與望京完全不同,只怕你會不習慣。”他有些擔憂地道。
“原本我準備將你和程晏留在這里,但是你知我的心思,以后不可能這樣風平浪靜,你們留在這里,只會成為別人威脅我的籌碼,所以必然是帶在身邊才會放心。”
“北疆民風彪悍,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相當大膽豪爽,好處就是遇到好人,無需在意細枝末節,大家都是熱心腸。但若是遇到壞人,那就是不要命,亡命之徒不會管后臺是誰”他事無巨細地說著。
溫明蘊能感受到他對北疆的在意,因為此刻他竟然有些緊張,想到什么說什么,頗為患得患失。
她輕笑了一聲“你這是怎么了,怕我不跟你走啊”
男人停下話頭,沉默片刻之后,點了點頭“我怕不跟你說清楚,等你到了北疆,說我騙你。但若是說清楚,你又心生不愿,干脆和我和離了,自己逍遙,也不怕日后受我連累。”
他的話音剛落,溫明蘊就忍不住鼓起掌來“喲,不愧是枕邊人,還是你了解我。”
程亭鈺雙手一攤,臉色不佳地看著她。
“那恐怕不行,之前錦衣衛在查探的時候,我們二人形影不離,如膠似漆,哪怕和離也沒用。”
溫明蘊抬眼瞪他,“難怪你那幾天一直粘著我,原來是謀算好了。”
兩人正在說笑的時候,忽然有人來通報“主子,有急報。”
程亭鈺伸手將她被弄亂的衣衫整理好,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我去去就回。”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視線還認真端詳著她,察覺到她的頭發有些亂,又替她將碎發別到耳后。
“趕緊去。”
溫明蘊感受到男人專注的目光,像是點了一把火一樣,心跳不由得加快。
這就是程亭鈺的厲害之處,他生就一雙含情目,但凡專注地盯著某樣東西,都顯得無比深情,哪怕是溫明蘊也有些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