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三人大大小小都是進化者,門外之人的聲音很輕柔有禮,但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從一個普通人坐到了上尉的位置,對于新世界的權力構成顧桑雪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何況江家堡如雷貫耳,這可是三大人類基地之一的掌控者,是中心基地在某些方面也要依賴的地方。
雖然三大基地如今都是開放的,人們不被拘束于哪個固定的基地中,只要有能力,在三塊大陸上到處亂竄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現在的人們大都對任何地方都沒有什么歸屬感,一般不會說“我來自xx基地”,會這么說的,都是在那個基地中舉足輕重的角色。
顧桑雪下意識地看向時寒黎,卻見她一絲意外的神色都沒有,鄭歲歲也回頭看了一眼,然后啪嗒啪嗒地跑過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長身玉立的青年,清俊的容顏上有一雙含情的桃花眼,氣質有幾分和江逾一脈相承的溫文,只是比起江逾氣場更加圓滑,讓人一看就覺得他一定特別擅長和人打交道。他面上帶著完美無缺的笑容,門被打開之后清晰地怔了一瞬,然后目光下移,看到了眨巴著大眼睛的小女孩。
“進來。”時寒黎在屋里說。
青年聞到了屋子里的米飯和牛奶香氣,微妙地停頓了一下,這才抬腿走進來,又看到廚房垂著頭往雞蛋里調味的顧桑雪,年輕的女子站在廚房的光影下,抬頭對他一笑生輝,他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驚愕和迷茫。
時寒黎看了顧桑雪一眼,顧桑雪體貼地說“寒黎你去招待客人吧,這里我來。”
時寒黎點點頭,說“辛苦了。”
顧桑雪笑得更甜了,她轉過身繼續處理食材,身形輕盈了不少,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她都想哼一曲小曲兒。
青年看著時寒黎走近,他早就見過時寒黎的影像,自然認識時寒黎,只是時寒黎本人和衛星抓拍下來的影像還是有所出入,她比他想象中的更瘦,在非戰斗的時候也沒有那種出鞘神兵般的銳利,甚至還有些蒼白雖然她的眼神清明,但那種過度的消耗遠不是睡一下午就能恢復的,在刻意收斂氣場的時候,看上去甚至有幾分文弱氣質。
“時少爺。”青年擺正自己的立場,微微低頭對時寒黎問好,仿佛他是時寒黎的下屬,“我是家主的第一秘書,姓裴,您可以叫我沐星”
他一低頭,正好看見時寒黎左手上那枚不太顯眼的戒指,他整個人如遭到五雷轟頂,瞳孔皺縮,眸光震顫,從不失誤的自我介紹也情不自禁地磕絆起來,如果不是從小培養出的交際素養,他能直接表演一個呆滯當場。
時寒黎不了解他,自然不知道這種遲鈍對裴秘書來說屬于多么嚴重的職業失誤,她左右望望,勉強找出一個適合坐著談話的地方“來餐桌。”
她在自己中午吃飯的角落坐下來,裴沐星花了三秒鐘的時間,艱難地把自己的思維拽了回來,他拿出自己江家堡第一秘書的素養,在如此怪異的角度里硬是找出來了既不過分靠近,又不過分疏遠,還能看出是以時寒黎為主的談話位置坐了下來在時寒黎的小側角,交流還算方便。
時寒黎沒注意到他的煞費苦心,她隨意地問“你是江逾的人”
“是。”裴沐星控制自己的目光在時寒黎臉上,“之前家主讓我護送君王碎片來中心基地,然后就一直沒有回去,一直在這里等您,好和您有個照應。”
時寒黎知道江逾的人也在中心基地,她還知道宇文姚迦的人也在,之前她找殷九辭的人接頭的時候不是沒想過找他們兩方的人,但她來這里的時間還太短了,根本不知道他們誰在哪里。
裴沐星的歷程和她想的一樣,她說“江逾還交代什么了”
“家主說,來這里之后一切行動以您的意愿為主。”裴沐星說。
時寒黎怔了一下,這點她倒是沒有想到,雖然她和江逾有過生死交情,但時間已經過去這么久了,她并不寄托希望于當初在圖柳市的那一兩個月的情分。
她垂下眼“找我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