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還真像那么回事。
李承乾譏笑“真是好謀算。驪山行刺,若成了能令我唐大亂,而你們得有火藥之術,可自產火藥與我唐對抗;敗了再來一出投誠獻國,借協助之名留居國內,即便沒有了高句麗君王之名,卻仍有統治之實,可伺機而動。怎么,你是賬房先生嗎算盤打得這么響”
高建武臉色再變,卻又強自鎮定下來,眼珠微微轉動“太子殿下,驪山行刺之事我并不知情,全是寶珍寶珠兩個逆女所為。
“殿下應當已經知道我們的關系。我本以為好歹是親父女,當年她們母妃之事我亦是被奸人蒙蔽,后來也一直在想辦法彌補。沒想到她們竟一直懷恨在心,不但想致我于死地,還想”
李承乾輕嗤一聲,打斷他的話“你的意思是你對大唐一直存著友善臣服之心,絕無異動,全是高寶珍高寶珠自作主張反正她們現在已經死了,死無對證,全由你一張嘴來說,是嗎”
“高建武,你把我與阿耶當成傻子嗎”李承乾暴怒而起,馬鞭甩過去,高建武臉上登時出現一道醒目紅痕。還沒等高建武回過神來,李承乾已然下馬,拽住其胳膊,大力拖到京觀面前。
“高建武,你自己看看這是什么你對著它,對著這數十萬骸骨再跟我說一遍,你對大唐心存友善,甘愿臣服”
李承乾抬腳一踹,高建武直接四腳趴地吃了一鼻子灰。他爬起來,看了看京觀又看了看李承乾“殿下,這這是隋朝將士,與大唐無關”
“無關雖是兩朝,可前朝將士難道便不是我中原百姓更別說他們雖身死異地,但他們的親人還在國內。他們的父母妻兒現今全是我大唐子民他們亦是我大唐子民”
鏘。
長刀出鞘,架在高建武脖子上。
高建武面色大白“殿下,京觀乃二十多年前修建,彼時還是我父在位,我”
“當年或許不是你執政,但這些年呢表面上與大唐交好,背地里卻留著這么一座京觀,是不是還會時常前來欣賞,為此自傲高建武,你若當真如你所說甘愿臣服大唐,有友善恭敬之心,便早該毀了這等京觀,將他們送還我大唐故土。”
“殿”
下字還未出口,呲一聲,長刀劃破脖頸,鮮血噴濺而出。高建武嘴唇一張一翕,卻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響。他睜大眼睛看著李承乾,很是不敢置信。
你怎么敢殺我,你怎么能如此輕易就下手殺我。你不過一個太子,我乃高句麗君王,我的處置怎么也該由大唐天子來決定。頡利與你們大唐的仇恨更深,你們尚且留他性命,重用東突厥大將,為何到我卻
高建武實沒料到李承乾會突然出手,至死瞳孔中都滿是震驚。
李承乾就這么冷眼看著他一點點咽氣,收回長刀,淡淡道“殺你一個階下囚而已,我想殺便殺了,還要挑日子嗎”
說完,他面向在場全體將士“我知道,京觀非高句麗首創,我中原亦古來有之,筑就者不少。從前如何我不管,但自我之后,不許再見。
“今日我放話在此,他朝若遇旁人拿我國將士骸骨筑就京觀者,不論國大國小,雖遠必誅。而我大唐亦不做此等殘忍之事。此次征戰,對于高句麗已死將士,不許收集骸骨以作京觀之用,讓他們留于故國,入土為安。
“兩國戰事非百姓之過,亦非將士之過。他們雖與我們為敵,亦是聽命行事,做的是保家衛國之舉,無論成敗,都應該給予最基本的尊重。至于他們”
李承乾轉身看著面前的京觀,雙拳握緊,眼中泛點珠光“我們帶他們回家”
我們帶他們回家。
七個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宛如洪鐘嗡鳴,在每個將士耳邊回響。
將士們看著眼前的小小少年,看著他筆直挺立的脊梁,再望白骨累累之京觀,只覺喉頭哽咽,感慨萬千。
他們齊聲道“屬下領命,我們帶他們回家”
回家
音聲如雷,響徹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