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為什么不直接把魚放進河里,一來恐有人認出來,二來恐煮食吃用之際出亂子,誤傷李恪。
楊侑微微點頭,認可了這個方案,忽然渾身一震,嘴唇顫抖。閔崇文愣住,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原是李恪發現了他們,二人四目相對,同時驚住。
李恪雙手不自覺哆嗦了下,魚兒呲溜滑入水中,趁機逃走。濺起的水花拍打在臉上,李恪瞬間門反應過來,連忙收回視線,低下頭裝作繼續摸魚,一顆心卻碰碰直跳。那是楊侑。即便他從未見過對方,卻莫名知道,那人是楊侑,他必定是楊侑。
想到這點,李恪再度抬頭,卻發現方才的地方已然空無一人。他不見了。李恪蹙起眉頭,眸光忽明忽暗,轉瞬又掩藏下來。
對面。
閔崇文拉著楊侑躲起來,嘆道“幸好是小郎君發現的我們,不是別人。主公,你剛才”
楊侑搖頭“我知道,是我疏忽了。”
他們所在的位置本是不會被溪流那邊察覺的,是他看到李恪,沒忍住前進了兩步,走出了對方的視野盲區。
幸好,幸好。正如閔崇文所說,幸好發現他的是李恪,李恪必不會宣揚出來。亦幸好閔崇文反應及時將他拉了回來,否則這等緊要關頭,只怕就要節外生枝,使得滿盤計劃毀于一旦。
楊侑微微握拳,是他太不謹慎了。
閔崇文張了張嘴,怎忍心怪罪主子,忙給他找借口“主公也是過于思念小郎君,也多看小郎君兩眼,看仔細些,屬下明白。”
楊侑回神,透過樹葉縫隙望去。是啊,他也是因為思念。親生父子,無奈分離十多年不得相見,他如何會不思念呢。
他這輩子可就只有這么一個兒子啊。李恪是他僅有的血脈。他籌謀許久,計劃許久,是為自己,又何嘗不是為李恪
他想盡一切辦法將李恪扶上那個位子,是為自己的私心,亦是為了讓李恪成為天下主宰。唯有如此,他才能一生順遂,隨心而為,不懼任何人,不懼任何事,權掌天下,榮耀尊貴,自在逍遙。
這是他唯一的子嗣,他當然想把天底下最好的東西給他,亦想他當面喚自己一聲“阿耶”。
楊侑雙手微屈,嘴角勾起。快了,很快了。只需今日事成,即便明面上李恪仍舊無法恢復楊氏子的身份,但私底下他們可以相見,可以相認。
對,相認。他們父子終于要相認了
轟。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楊侑猛然一震,循聲望去。閔崇文言道“似是夾道方向。高句麗的人滾落下來的全是巨石,想要清道,必用火藥。”
他眼神閃了閃“李承乾對付高寶珠并未用到火藥,李世民這邊雖用了,卻只是少許。但夾道的巨石不少,想來會耗費許多,若能耗盡便是最好。”
便是不能耗盡,應該也不會剩太多。這些他們都是計算過的。更何況
閔崇文眉眼彎起“程咬金帶了一批人去清道,此處兵力驟減。夾道據此還是有些距離的,只需我們動作夠快,就能趕在程咬金發覺不對回援之前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