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寶珠翻了個白眼,對其投去蔑視的譏諷目光“你們當年是如何出兵滅東突厥的不就是打著東突厥行刺太子的旗號嗎
“如今我們把現成的出師之名擺在你們面前,甚至比當年應對東突厥還要更正當正義,你們會不用就為了不讓我與姐姐如愿,放棄覆滅高句麗的大好機會”
杜荷啞然,那必是不可能的。
高寶珠笑出聲“若真如此,能左右大唐的決定,亦是我與姐姐的榮幸。沒想到我與姐姐還有這樣的分量。不虧,不虧,也不虧了。”
杜荷竟讓人無言以對。
李承乾揮了揮手,眾人會意,紛紛退下。李承乾這才開口“你們是怎么發現火藥與藥莊有關的”
事到如今,高寶珠也沒什么好隱瞞了,坦白道“查的。火藥第一次出世是在六年前,我國與百濟新羅使團一起來賀之時。當日用來震懾我國的所謂舞臺劇是你親自負責,包括用于劇情的道具火藥。
“我們查不到火藥作坊,便想從你身上入手。讓你自己說出來必然不可能,但你作為當初的主導者,身上一定有線索。
“火藥何時被發明制作出來的,我們不知道,但我們認定距離那場舞臺劇不會太遠。因為你們若早有這樣的東西,當初突厥率二十萬大軍兵臨渭水之時,就不必靠天降神鳥來退敵,大可以讓突厥有來無回。
“所以我們重點查了突厥來犯之后到舞臺劇之前,你的行蹤。然后發現三國來賀那段時間,你多次出入藥莊。雖說你平時也去藥莊,偶爾無事去的次數并不少,但都沒有那陣子頻繁。
“然后我們又查到孫藥師除是醫者外,還修道,甚至做過很長一段時間的道士。他的大弟子承襲他的丹道,經常煉丹,也經常炸爐。
“炸爐的威力雖與火藥不可相提并論,但炸裂本身有相通之處,于是我們把目光放在藥莊眾人身上,尤其是孫藥師與其大弟子。
“接著就查到在火藥出世前,孫藥師與其大弟子曾閉關數月,對外稱是研修醫術難題,可最終沒說這難題是什么,閉關研修的結果如何
“這位大弟子隨后還離開藥莊去云游了一陣子,去的時間剛好是火藥出世之后,而歸來的時間正好是出兵之前。這段時間應該就是你們制作儲備火藥的時間,是不是很湊巧”
李承乾沒有反駁,謹慎調查,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從細節中抽絲剝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說實話,這份本事李承乾是欣賞的。但是
“所以你假借為生母調理之名把林溪經過我的手送入藥莊,一來是為了找出線索證實你們的猜測,二來是想讓她潛伏在藥莊,以備日后擄走我師父與大師兄。若我猜得不錯,今日你們行動之際,亦是那邊出手之時,對嗎”
“沒錯。我們不能提前動手,一動藥莊就會打草驚蛇,唯有一起動手。計劃本來是這樣。”高寶珠抬頭對上李承乾的雙眸,“可現在變了。你們既然對我們的行動早有預料,那么藥莊那邊應該也有布置。”
“我們確實有布置,不過”李承乾輕笑,“你們當真以為林溪若得手,我師父與大師兄最后會落到你們手中嗎你們就沒想過自己是在為他人做嫁衣裳”
“什么”高寶珠怔住。
李承乾轉身離去,半點沒有要為她解惑的想法,心中反而升起幾分好奇。一直生活在泥沼里被人當做棋子的姐妹終于做了一回執棋人,不論成敗,對她們來說,這其中的意思都是重大的。
棋局之上,執棋人或勝或敗都屬常事。因此她們能坦然行刺,能坦然面對成功,亦能坦然面對失敗。因為成與敗都在她們設想之中,都是執棋人的命運。
可如果她們得知自己從沒有做過真正的執棋人,所謂的執棋只是他人蒙蔽她們的表象,她們一直是棋子,只是從一個執棋人的手里換到另一個執棋人的手里,但棋子的命運從來沒有改變過呢
李承乾眉眼微彎,他很期待,到時候這對姐妹會是什么表情,能否維持此刻的淡定,能否仍舊如諷刺杜荷時那般得意與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