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王世充稱帝,也曾如李淵一樣封其為國公。但最后為了斷絕隱患,終是一杯毒酒毒死了他。
楊侑嘆息“試問古往今來,諸多謀朝篡位者,誰會放過前朝末帝我的身份注定我沒有退路。我若不自己早做打算,等李唐動手,便只會如二哥一般埋入黃土,成為枯骨。我總得為自己求一線生機。
“可是在長安,在李唐的眼皮子底下,這線生機哪里那么好求。我想假死,也得能騙過李唐的眼睛才行。所以我只能用秘藥。秘藥一服,我或許確實能成功脫身,但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子嗣了。我得在此之前給自己留條血脈。”
提紅抬眸“所以你就把主意打到主子身上”
“脫身之后,前路如何,我不知道。李唐會否后續發覺不對我也不知道。我不能讓孩子跟著我顛沛流離,東躲西藏,被人追捕截殺。這是我能想到唯一可以讓孩子安穩長大的辦法。況且,我也需要給楊氏留一點希望。
“倘若李唐贏了王世充竇建德等人,倘若李唐達成一統,倘若李唐勢力龐大不能從外部撼動,那么這個孩子就是我們唯一的希望,是我們的后手。”
提紅聽明白了他的意思。以現在大唐的國運局勢,楊侑想要復國簡直是癡人說夢。所以他只能另辟蹊徑,想辦法讓李恪奪嫡勝出。只需李恪登基,占據皇位的仍舊是楊家人,江山也還是楊家的。
甚至李恪手腕狠點,打壓下李唐宗室,收攏培養自己的朝臣,政權在手,大局在握,重新舉楊氏大旗也不是不可能。當然這個過程非一時之功。但若是費上個一二十年布局呢
提紅雙手微微蜷曲。但是,這跟主子有什么關系關主子什么事憑什么他不忍自己的孩子受苦,就要主子的孩子受苦憑什么他想光復隋室就要拿主子和主子的親骨肉當木倉憑什么
心頭怒火沖天,可提紅卻不能表現出來。她不能惹怒楊侑。她帶著哭腔問“那主子呢,主子怎么辦”
“我會記得小姑姑的付出。恪兒是小姑姑撫養長大的。你就算不信我,也該相信恪兒。如若恪兒上位,小姑姑自然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那那個孩子呢”
“他很好。我雖不喜歡他父親,可到底是小姑姑所出。恪兒說得對,他身上終歸有一半楊家血脈。等我們大事一成,他也可以與小姑姑團聚。恪兒如今就已知道派你來護著他,可見往后不會虧待他。”
提紅一頓,目露驚訝“你知道小郎君”
“恪兒的心思我怎會猜不到呢。他與小姑姑感情深厚,不能親眼來見這個孩子,總想要個自己人跟在其身邊才能放心,我理解。”
楊侑眼底透出淡淡笑意,“還知道同我耍心機了,打著解決隱患的法子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錯。”
在他看來,李恪有心機手段是好事。
提紅偷偷瞄了他一眼,見他并不生氣,還有幾分喜悅與欣賞,內心松了口氣。看來對方并不知道李恪真正的目的,只以為自己是單純來替李恪照看那個孩子的。轉而一想又覺得他的反應實屬常理。
畢竟在他看來,李恪是他親兒子,即便有些自己的小心思終歸是會站在自己這邊的。更何況李恪的身份也注定了他沒有別的路可以走。因此他不覺得李恪能脫出他的掌控。
這點與李恪的猜想一致,如此他們的阻礙也會稍微少一點。
提紅深吸一口氣“我什么時候能見到那個孩子”
楊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我可以依了恪兒,讓你照顧楊安,甚至可以讓你主管他身邊大小事務。但你得知道輕重,明白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
提紅頓住,楊安,是那個孩子的名字嗎為之冠姓以楊,取名為安,是想讓其平安,還是想讓其安分點別給自己添亂
“楊安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你懂我的意思嗎”
楊侑目光如炬,神色凌厲,提紅一顆心驀然提起。
楊侑又嘆“我不是信不過安兒,只是不想節外生枝。此事關系重大。一著不慎,走漏半點風聲。我們遠離京師尚且有機會逃。可在長安的宋清便唯有死了。”
提紅臉色倏然大白。
楊侑眸中劃過一絲滿意,接著道“恪兒也逃不掉。便是小姑姑亦會受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