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只看見了大教堂內部燃燒著熊熊烈火,但陳乙卻能看見在那些烈火中流淌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問李棠稚“是那個你討厭的怪談嗎”
李棠稚眉頭一皺,沒有回答陳乙,反而朝著燃燒的教堂走去。
教堂大門已經被撞爛,從里面透出一股滾燙的熱風,吹得人臉頰發燙。保安跑進跑出的頻率漸漸慢下來,大廳的火勢已經得到了很好的控制。
大廳內部的桌椅都被燒成了焦黑色,周圍墻壁上的彩色玻璃也被火焰燎出一層黑灰色。地板更不必說,已經完全被燒爛了。
穿著保安制服的人在這里進進出出,不遠處警笛聲漸漸逼近,看來是附近的警察接到通知趕過來了。陳乙跟在李棠稚身后踏入教堂,追隨著李棠稚的視線,他終于看見教堂大廳盡頭的景象。
一名保安驚呼“隊長你快看那個雕像”
隊長不耐煩回答“雕像雕像又怎”
他的話沒有說完,就因為抬頭時所看見的景色過于震撼而短暫失聲了。
教堂四周的玻璃雖然都被火焰熏黑,但仍舊有一些在高處沒有被火焰熏黑的地方。光便透過高處的三彩玻璃匯聚到那尊巨大的白色大理石雕刻的耶穌受難像上。
那尊雕像高約三米,體型巨大,披著白袍的耶穌被釘子釘在十字架上,即使身體大部分被煙火熏黑,也在這灰塵飛舞的日光中顯出幾分悲憫意味。
在雕像的胸口,卻有一具以同樣十字架姿態被釘死的焦黑尸體
那具尸體明明被燒得幾乎和黑炭沒什么區別,身上那件黑色的神父袍子卻沒有絲毫損傷,仍舊在日光下泛出柔軟的絲綢光澤。
圣潔的受難十字像,以同樣姿態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的焦尸,被燦爛日光一視同仁的籠罩著。
明明已經被燃燒殆盡,仍舊有種近乎詭異的美麗,那份美麗是死亡的邀請函,是死亡留給世界的藝術品它在展示死亡。
這幅場景震撼到了所有人,給他們的精神造成了巨大的沖擊。
而在陳乙眼里,他所看見的遠不止這些。
在釘死耶穌的十字架頂上,趴伏著六對巨大潔白的翅膀,金色血液正從聯結翅膀的那顆眼球里不斷流出,順著雕像往下流,浸透了神父被燒焦的尸體。
那是一只被殺死的高階怪談。
其力量與現在的李棠稚相接近。
那只怪談的翅膀上纏繞著銀色紗布,紗布末端也浸著金色血液,貼在雕像身上,一直垂到被大火燒焦的黑色基石上。
李棠稚走到基石前,撿起一截紗布攥在手心。她抓得很用力,很快浸透紗布的金色血液便滲出來,染到她手心觸碰到金色血液的手掌心頓時感覺到了近乎燒灼一般的疼痛。
她迅速松開手,把燙傷的那只手背到身后。
這時陳乙已經追了上來,皺眉看著被李棠稚扔在地上的輕薄紗布。李棠稚用完好的那只手抓住陳乙胳膊,垂著眼“走吧,沒什么可看的,祂已經死透了。”
陳乙“怪談也會死嗎”
“我不知道。”李棠稚臉上露出迷茫的表情,她仰起頭看向被紗布包裹的那只怪談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