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見他拿了打火機,還以為他是去陽臺抽煙,就沒有多問。
陳乙獨自來到陽臺,用打火機點燃了那塊檀香。
很快檀香便升起裊裊白煙,在夜色中扶搖向上。陳乙側身靠著陽臺護欄,臉被白色煙霧淹沒。
他短暫的恍惚了一瞬,眼前白煙驟然變的濃郁。
白煙在陳乙眼前翻滾,最終虛構出一個巨大莊嚴的佛像。在佛像面前的人類便如螞蟻一般渺小,體型的巨大反差令人不自覺對佛像心生敬畏,想要跪下叩拜。
陳乙伸手揮了揮,白煙飄散,佛像化作虛無。
剛才那佛像對他的壓迫感,陳乙一點也沒有感覺到。
或許是因為長時間和李棠稚相處的原因,陳乙對這類事情的免疫能力已經變得很強。雖然親眼看見了煙霧幻化佛像,但陳乙仍舊對神佛沒有什么信任和敬畏心。
他平時掛在嘴邊的不信神佛并不是指完全不相信這類東西的存在,而是單純指陳乙對這種東西即使神佛真的存在陳乙照舊無法信仰或者依賴他們。
陳乙低頭看向那塊被他擱在欄桿上的檀香,檀香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燃完了。他再轉頭看向宿舍,卻發現宿舍里不知何時熄了燈。
空氣中還殘留著檀香的氣味,陳乙垂眼,拿出手機給章林江發信息,發短信時他看了眼時間,距離他出來點檀香那會已經過了兩個小時。
但陳乙一點感覺都沒有,總覺得只是一晃神的功夫,再睜開眼睛這兩個小時就過去了。
“那是因為在你注視著虛影的時候,自身的時間就已經被扭曲了哦。”
陳乙側過臉,看見李棠稚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在了身側。
她面朝著外面,手臂搭在陽臺護欄上刷了一層灰色油漆的護欄,顯得她手臂更白,不是慘白,而是一種非常健康,透出血肉顏色的白。她黑黝黝的眼瞳里落著夜色,視線直直望著遠處的群山。
平時李棠稚總是一副萬事不上心的模樣,但這種時候,陳乙注視著李棠稚的時候,卻感覺李棠稚其實也有心事。
她的腦瓜子里有很多事情在想,好像很憂愁似的。
沉默了一會,陳乙抬手摸著李棠稚的腦袋;李棠稚迅速反應過來,臉上那種略顯早熟的表情褪去,自發的用自己腦袋蹭了蹭陳乙掌心,抬眼看他時臉上又是甜甜的笑容。
雖然檀香對陳乙沒有造成什么實質性的傷害,但聞完那個味道他還真有點困。
舍友都睡了,陳乙輕手輕腳的回到宿舍,爬上床躺下,準備睡覺。他剛躺下,就感覺旁邊的被褥也塌下去一塊陳乙迅速轉頭,看見李棠稚躺在他旁邊。
學生宿舍的單人床一個人睡還算綽綽有余,但如果要躺下兩個人,距離就變得局促起來。
李棠稚睡在陳乙旁邊,胳膊幾乎靠著陳乙的胳膊。陳乙一激靈,翻身,重蹈覆轍,又摔下去;但這次他沒有摔到地上,他人剛從護欄上翻下去,李棠稚已經眼疾手快的拽住了他。
不管外表多么嬌小可愛,但李棠稚畢竟是怪談。
所以即使陳乙個頭是她的兩倍,她也能輕松的拽著陳乙又把他拖上床。陳乙身體因為慣性而往前捎了捎,李棠稚腦袋恰好抵著他胸口。他睜大眼睛,心跳加速,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擺什么姿勢才好。
但李棠稚卻身子一偏,整個人偎進陳乙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