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在后腦勺的槍口下移,對準他肩膀鎖骨的位置開槍。秘銀子彈出膛的瞬間掠過空氣帶起高溫,將槍口附近那塊皮膚燒得焦黑。
武僧悶哼一聲,冷汗布滿額頭。
他身體晃了晃,兩手抓住衣柜以此來支撐自己,同時他感覺到那余熱未退的槍口又游走到了他的后腦勺。
沒有頭發的阻隔,那塊貼著槍口的頭發被燙出一股子油脂上烤架后獨有的香味。
武僧臉上肌肉抽搐,片刻后,他從牙縫里擠出一句“你”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腦袋驟然在陳乙面前炸開。
爆炸來得突如其來,即使陳乙的反應已經足夠快,但衣服上仍舊沾到了一些紅白相間的軟組織。他低頭看了眼自己已經臟掉的衣服外套,抿了抿唇,伸手扯過一邊衣櫥里價格不菲的高定裙擺,用力在自己外套上擦了擦。
武僧腦袋爆掉后,無頭尸體噗通一聲倒地。李棠稚蹲在尸體旁邊,從她的影子里爬出一只老鼠,跳進爛西瓜似的腦組織殘留里攪動。
片刻后,老鼠捧著一樣東西發出吱吱的聲音,興奮地將那東西碰到李棠稚面前來獻寶。
那是一顆小小的黑色釘子,釘頭是顆黑色貓貓頭。
李棠稚拿起釘子拋給陳乙陳乙單手接住,疑惑“這是什么”
“不知道耶。”李棠稚老實回答,“不過上面有怪談的氣味。不是那種雜魚,而是”
以李棠稚的詞匯量,一時半會沒能想出十分貼切的形容詞。所以在皺著眉糾結了好一會兒后,李棠稚干脆伸出兩只手比劃了一個很大的圓“像是月亮被甩出去的那種怪談。”
陳乙“好怪的形容詞。”
李棠稚撇了撇嘴“那是因為我說怪談的語言你也聽不懂啊,用人類的詞匯就是很難形容這種東西的嘛”
陳乙將那枚釘子放進外套口袋里,牽起李棠稚的手繞開地上尸體,走出房間。
李棠稚“我試著問了一下那只怪談,她說自己原本是待在人類的警察局里的,但不知道為什么被轉移到了這棟別墅,王太太和那個管家向她許愿要黃耀祖的命她接受了條件和供奉,就去取了黃耀祖的性命。”
“但許愿不僅僅需要條件和供奉,還需要對等的代價。王太太他們想要黃耀祖的命,那么就也要對等的付出生命才行。”
陳乙并不意外,聞言輕輕點頭。
倒是李棠稚,十分疑惑的問“可是王太太和黃耀祖是夫妻,在人類關系里,夫妻不是互相相愛的男女嗎”
陳乙“倒也不是每對夫妻都很相愛。”
李棠稚“不相愛的話不可以離婚嗎為什么要殺了他呢人又不像我們一樣長命,人被殺就會死,死了就沒有了呀”
陳乙垂眼看向李棠稚少女秀氣的眉微微皺起,臉上帶著純粹的疑惑。
她發出這樣的疑問并非因為同情黃耀祖,只是對人類的這種行為感到不理解。
怪談會殺死怪談,是因為大部分怪談本質上是單獨的個體。就像李棠稚和水波怪談,雖然在人類眼里它們都是怪談,但在李棠稚眼里祂看對方時,就和人類看一只猴子沒什么區別。
李棠稚就是李棠稚,祂自身便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不存在同族或者同類之類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