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隔壁發出的響動很大,但是其他房間卻很安靜,好像并沒有人出來查看情況也有可能是他們根本沒有聽見。
陳乙剛摸到李棠稚的手。
隔壁的慘叫聲太大太明顯了,所以他不得不轉過去,臉看著墻壁,墻壁后面就是隔壁。最后他還是松開李棠稚的手,眉骨下壓,滿臉憋著不高興的走出門。
在推開門的瞬間,陳乙踩到了一灘水。
他低頭,看見一片淺淺的水洼。隔壁房間的門口也有一片水,但是隔壁門口的那片水洼遠比陳乙腳下這攤要大,一直順著門縫流進了隔壁的房間里。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濕潤的氣味,墻壁上也滲出水珠一行一行流淌下來。陳乙伸手擰開2號房的門把手門把手上也掛滿了水珠。李棠稚從陳乙身后探出頭,往房門里面看,然后發出夸張的哇的一聲。
2號房整個房間里都被裝滿了水。
屋頂的吊燈光被水層折射后,光線變得更弱更散,光粼粼游走在水波之中。屋內的主人正在這滿屋子的水里面掙扎,扭動,他的動作劃動水流,帶動飄在水中的雜物,嘴巴里冒出一連串的氣泡。
水波將他的臉也蒙上一層淡淡的藍色。
他也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陳乙,因為長時間憋氣而泛紅的眼球霎時爆發出充滿了希望的求生欲,手臂伸向陳乙這時一雙蒼白的手臂從男人脖頸后面伸出來,溫柔的環住他脖頸。
那是一雙很白很柔美的手,好像是戀人之間的擁抱,柔軟卻又令人無法掙脫。被抱住脖子的男人越發用力掙扎,但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掰開自己脖頸間的手臂,掙扎只是讓他身體內本就所剩無幾的氧氣消耗得更快。
很快他肺部的氧氣耗盡,人漸漸的不再動彈。水光一波一波晃過他上揚絕望的臉,環在他脖頸上的蒼白手臂松開。
沒有了其他東西勒著,男人的尸體緩慢沉底落地。之前藏在男人身后的怪談露出了真身烏黑長發濃密的散落在水波中,猶如一張巨大的黑色帷幕。而在這片帷幕中最醒目的莫過于那具白色,純白,白得沒有任何瑕疵,甚至于那張臉也是光滑的白,沒有人類該有的五官。
它與陳乙遙遙隔著水波對望,陳乙腳下的水洼水面緩慢蕩漾開小片的波紋。
啪嗒
李棠稚忽然一腳踩碎了平靜的水洼水波對面的怪物頭部裂開露出黑色口腔,水隔絕了它的聲音,但它抱頭尖叫的姿態仍舊能表達出痛苦的含義。
平時李棠稚在陳乙面前總是笑著的,或燦爛或狡黠;但面對水波之后的同類,李棠稚又變成了一種俯視的冰冷的表情。
祂有點生氣。
同樣身為怪談,即使把眼睛給了陳乙,這具擬態虛構出來的眼睛并不能看見什么東西,但李棠稚對于同類的感知力仍舊遠遠強于陳乙。
祂能很清楚的感覺到,就在剛剛,水中怪談望向陳乙的瞬間它咽了下口水。
那是一種本能動作,就像餓了的人類看見碳水時下意識分泌口水吞咽。但即使如此,李棠稚還是生氣,一種自己心愛的東西被外人覬覦的憤怒攀爬上大腦;怪談的領地意識大多強得可怕,越是高階級的怪談越是無法忍受自己的心愛之物被覬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