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都來得很早,約定時間是明日午時,但才入夜,雙方就已經到位了。
彼此心念幾轉,遲風氣沉丹田,冷聲“既然都來了,這就交換吧”
雙方都在忖度彼此,遲風陸霜雪稍稍商量,決定先下手為強,不管對方有沒有幺蛾子,都打亂它
風很大,呼嘯而過,遲風的聲音響徹整個北域前線,那邊,穆應元神色不動,那雙鷹隼般的銳利眼眸瞥了對面一眼,淡淡“那就換。”
陸霜雪還是第一次正經聽穆應元的聲音,之前打架暴怒那些不算,很威嚴、很有年紀,光聽嗓音,就有一種氣勢攝人的感覺。
“這老頭還真有點氣勢,難怪你娘那么怕他。”
陸霜雪忍不住嘀咕一句。
遲風面色更陰沉了幾分,是的,是怕,寥寥幾面,連陸霜雪都察覺到穆清沅對其父的畏懼。
穆應元手一揮,一排人往兩邊分開,推出縛著雙臂的穆清沅出來。
遲風的拳頭立馬捏緊了。
他與陸霜雪并肩,帶著人緩緩前行,穆應元那邊也是。
最終,雙方在距百丈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
現場安靜一片,只聽見颯颯風聲,吹起地上零星的殘雪和沙塵,撲了穆清沅一臉,冷冰冰,她也終于清醒過來了,半晌,費力地抬起了頭。
穆清沅臉色很蒼白,沒有一點的血色,不過黑色倒是褪了。和仙域談判的是君仲祈,他要求仙域交還的必須是一個完好無損活人,所以穆清沅的毒解了,被毒腐蝕得坑坑洼洼的經脈丹田也被粗粗修補治療過。
穆清沅垂了垂眼睫,先前負責帶醫修給她治療的是云楓,云楓不敢渡靈氣給她,但抓緊時機神識傳音,告訴她“師妹,我與遲風已經說好,到時候你務必要隨機應變。”
穆清沅一剎臉色煞白,聞弦音而至雅意,她立馬就聽明白了,即便這樣,她的父親也并不打算饒恕她
既憤又悲,心生凄然,哭到最后,卻迸發出一種強烈求生之意。
穆清沅沒有忘記她的母親,獨身一人蜷縮在牢里,母親垂死一刻的撫摸和叮嚀越來越清晰,還有遲風。
她細細品嘗母愛,而她也有孩子,對父親的歇斯底里的情緒過后,情感往另一邊奔涌不復返,她說不清楚自己有沒有后悔為仙域多年賣命,但她此刻卻是確確實實抗拒了。
她不知道云楓想怎么做,但她知道他為自己能活下去冒了很大的危險。
還有,還有她的孩子。
穆清沅深吸一口氣,兩邊火炬的光亮不強烈,但這段時間都被關在地牢的她乍然睜眼,被刺得了一下,她竭力抬頭,下一瞬就望見了對面的遲風。
遲風緊緊抿著唇,穆清沅這般狼狽蒼白的模樣,他心里也不好過。
情緒翻滾,他竭力遏制,握緊掌中的烏蛇劍,一瞬不瞬盯著對面的穆應元等人。
雙方都目不轉睛盯緊對方。
其實這種雙方都反復推敲來回拉鋸才定好條件的交換,能鉆的空子其實很小。
遲風與穆應元對峙,而陸霜雪已經不動聲色不錯眼地盯梢著穆應元。
云楓就站在穆清沅身后,橫劍在手,他負責把總穆清沅這邊。
云楓眼睫動了下,他的下巴不著痕跡往側邊微抬了抬。
陸霜雪心念微動,不動聲色。
“火芯呢”
陸霜雪搶答“你把人給我們瞧瞧,不然,誰知道你這心狠手辣的老頭兒有沒有下了死手。”
穆應元眉目冰冷,他側頭吩咐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