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有人能從這一片交鋒膠著之地的上空看去的話,便會看到這樣一片滾水油鍋的場面。
在這片好像所有人都在為了自己的目的行動起來的畫面里,唯獨沒有動作的只剩下了一個人。
但他并不是簡單的靜止。
他已經在這軍營的巢車之上待了一夜。
這種有若雕像一般的狀態,到了讓人以為這上頭無人的地步。
當潮水一般的兵卒從那平丘城中涌出,灌入這軍營之中的時候,他才終于在這并不分明的光亮中慢慢地搭弓上弦,挽箭在手,遙遙指向了其中的一個方向。
六年之前的荊州,他發出的一支箭矢將意圖北上的孫堅給擊殺在了當場。
而今日,他久未正式參與戰事的手因為平日里的訓練,依然穩當得驚人。
緊繃的弓弦有一瞬間像是處在了完全定格的狀態。
可下一刻,所有的一切又都在黃忠的手中活了過來。
人是活的,弓是活的,他手中放出去的那支箭更是活的
在這亂軍交鋒的箭雨橫飛之中,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那支箭的軌跡,也知道那絕不會有落空的結果。
這支箭以雷霆貫徹的速度與力道貫穿了臧洪的咽喉。
這位兗州將領捂住了脖頸,卻沒能阻礙那支箭矢奪命的殺招。
他甚至還未曾與袁紹等人的軍隊合兵在一處,便已經摔下了馬去,斷絕了生機。
也就是在他墜地的那一刻,周遭驟然響起了一陣陣急促的鼓聲。
袁紹驚愕地朝著周遭看去,正見這片被他們點起的火海被兩道涇渭分明的界限與其他各處隔斷了開來。
那些本還在半明半暗光線里的營帳周遭,一支支火把像是無數雙眼睛一般亮了起來。
每一雙都像是在看著他所在的方向。
他此刻哪里還有這個多余的心情去在乎臧洪的死活。
一個可怕的念頭已經徹底占據了他的腦海
糟了,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