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還沒等在場之人出列問詢,喬琰已當先一步朝著下方問道“敢問諸位,是對哪一個職位有所建議”
眾人面面相覷了一瞬,重新回味起喬琰的這出委任,發覺他們能提出質疑的余地居然相當小。
秦俞從樂平當年還在用黑山賊種植薯蕷的時候便已開始累積著行事經驗,到喬琰執掌并州后她便干起了那簿曹從事的工作,再到后來的調入關中,于統領關中民眾務農種田間所立功勞,比之只能高居朝堂之中動動嘴皮子的人物,不知要履歷卓著上多少倍。
而這一份履歷,甚至從不需要仰仗于她的兒子徐庶,完完全全就是她抓緊了喬琰給她遞出的機會,從而有了今日的地位
就算這個大司農的位置稍微有些高了,可倘若讓他們平心而論,他們難道能找出一個比她更合適的人選嗎
同為大司農屬官的田疇確實不錯,但他畢竟是劉虞的從屬,在此時能依然得到喬琰的委任,便已經算是她給那退位的天子以顏面,如何能將其升遷去大司農的位置。
所以秦俞的位置,他們至多只能用性別來攻擊,偏偏這樣的一個理由,因為坐在天子位置上的乃是喬琰,便絕不可能說出口。
喬嵐和喬亭的官職同樣不能駁斥。
樂平喬氏人丁稀薄,加上此刻身在洛陽負責醫療行當的喬真,也不過只有四個人。喬真走的是繼任醫學院院長的路線,便短時間內不能踏足官場。
喬琰與梁國喬氏之間劃定的界限,也絕不可能在她剛剛掌權之時便因為“人少”這樣的理由而收回,否則難免顯得她有露怯之相。
如此一來,她勢必要盡快提拔喬嵐和喬亭姐妹,讓她們在朝堂之上能夠站穩腳跟。
這是這位陛下出于宗族考慮的必然,也好在這兩姐妹并未辜負喬琰對她們的期許,讓她有了這個成功做出委任的理由。
他們要怎么反駁反對皇室宗親和反對喬琰本人可沒有區別
蔡昭姬就更不必說了。
因避諱與天子同名的緣故,她在數日前已被喬琰賜名,從蔡琰改名為蔡文,意為主掌文書之事。
而無論是樂平月報還是典籍印刷,因其職權的特殊性,好像都不宜放在尚書臺所屬,而應當與四方敬獻之物、銅官、考工一道歸屬于天子直轄,那讓蔡昭姬擔任這一職務一點都沒錯。
唯獨“錯”的,也只是在場那些本為劉虞臣子的存在,比任何一個時候都要清晰地意識到,在喬琰做出了這些官職敕封的時候,會與他們爭奪官職的,將再不只是原本的世家出身子弟
像是程昱這樣連寒門都算不上的,可以站到公的位置上。
那四位女性九卿的存在,更是一舉讓他們的競爭對手人數翻了個倍
這遠比那日眼見長安民眾對喬琰做出浩大聲援,比喬琰今日將這大雍開端定為“百廢俱興”,還要不知可怕上多少倍。
黃琬頂著后方臣子看向他的灼熱眼神,終于挪步出列,朝著喬琰說道“少府職權乃是最為繁雜的存在,雖有前漢孝武皇帝對其做出過職權之變,將鹽官鐵官盡數付諸大司農所屬,少府中依然負責著一部分稅收來源的管轄,掌管宮中各項財政支出,下轄考工官署、太醫監、湯官、導官等部門。我并非對陛下所委任之少府在能力上有所懷疑,只是術業有專攻,加之書籍印制等事務本就勞心費力,或許并非最合適于她之處。”
黃琬深知,自己本不該在此時說出這樣的話。
在他此前一度阻止于劉協朝著喬琰獻出玉璽的情況下,他做出這等舉動何止是能用吃力不討好來形容的。
那分明就是在往喬琰的逆鱗上頭踩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