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倘若來者并非馬匹,在他箭矢所能造成傷害的高度上也像是裝有天生的防護呢
深沉的夜色里他聽到的只是箭矢射中硬質皮革所發出的悶響,緊隨其后的便是那些背負著騎兵的大象近在咫尺的沖鋒,其中一道象鼻在這對沖的一瞬間將他從馬背上掃了出去,在著地的劇痛間奔行的象腿已經朝著張允踩踏了下來。
此等可怕的沖擊力面前,張允根本不可能還有生還的可能。
劉表耳聞那一聲從遠處傳來的張將軍呼喊,臉色已不由驟然一變。
大象兵,居然會是大象兵
饒是知道交州地界上確實有這樣的馴化大象為坐騎的兵種,在交州的九真郡和鄰近的扶南國都不乏一見,劉表也絕沒有想到,張津何止是將這樣一支無比特殊的隊伍給帶到了荊州,將他們給屯兵在此地,更沒有透露出任何的消息讓郴縣的守軍發覺,就等著在此刻帶給他們這支南下攔截的隊伍以致命一擊
在將張允所率領的前鋒隊伍給撞得七零八落后,這些頂多就是受了點輕傷的大象兵已繼續朝著后方的軍隊襲來。
那對面營地里戍守的兵卒也恰在這番沖撞所帶來的緩沖時間中完成了起身著裝整隊的一系列動作,在此刻高喊著殺敵的口號朝著劉表他們撲來。
從偷襲到被圍剿的轉變好像只發生在一剎那。
劉表清楚地看到了自己隊伍的變化。
前列騎兵在大象兵隊伍沖撞下的潰敗,足以讓絕大多數未曾見過這等動物的士卒驚個魂飛魄散,光靠著霍篤的整頓隊形根本無法讓其中倉皇而逃的部分站穩腳跟,以足夠冷靜的態度用手中的武器朝著那大象發起進攻。
也還沒等劉表抓穩韁繩,他便看到那遠處的大象隊伍忽然撒開了腳步,以加速的姿態橫沖直撞而來,像是想要趁著他們在那第一照面之間達成的優勢,對著劉表他們乘勝追擊。
肉體凡軀要如何抗衡這樣的沖擊力呢
劉表自己都無法對此等意外給出個有效的解決途徑,更何況是那些失去了其中一路指揮官的兵卒。
對方后續補上的隊伍更是攜帶著弓弩箭矢而來,儼然要將先前發射出來的一輪攻擊重新還到他們的頭上
劉表來不及躲避,已見一支毒箭扎進了前方士卒的頭顱。
與此同時,僥幸從象腿之下求得生存的馬匹迎來了箭雨的洗禮。
為了躲避這又一輪累加的攻擊,這些馬匹不得不倉皇朝著它們來時的方向逃回。
可也正是在這一進一退的對沖之中,劉表一時不慎,沒能及時握住自己手中的韁繩,便從馬上摔墜了下去。
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朝著一旁滾去,讓他躲過了一記本應該踏在他腦袋上的馬蹄,但在這樣的沖擊浪潮面前,落馬就意味著死亡
劉表的臉色已霎時間變得極其蒼白。
他沒想到這出原本在他看來勝券在握的交手居然會變成這樣的逆轉情形,更沒想到他這少之又少的親自出征會以他付出生命告終。
在依然奔行不止的馬蹄臨近的那一刻,他甚至感覺到了飛濺的塵土已先一步沖到了他的臉上。
但還沒等前方的馬匹從他身上沖過去,忽然有一只手從旁伸出,一把將他從馬群之中拉拽了出去。
這一股拉力里帶著一種驚人的爆發力,直接將他背負而起,又見這只手的主人用另一只臂膀擎起了不知從何處掉落的盾牌,頂著這樣的防護后悍然橫向而行,沖出了這一片最混亂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