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是拿喬琰當子侄輩看待的劉虞,就連被喬琰抓來做了個證人的田豐,在聽了喬琰的這番說辭后,對比先前兗州喬氏的表現,他都覺得自己想給喬琰掬一把同情淚。
在收攏人才、出兵討伐和經營民生上,她簡直有著非同一般的運氣,唯獨在親緣關系上
大概確實如她所說,還不如做個孤家寡人。
但意識到這種同情心的瞬間,田豐又在心中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喬琰可是他們鄴城朝廷的敵人
他怎么能因為得到了喬琰的器重,就真將自己當做弘文館的一員,當做長安朝廷的一份子了。
倒戈也不能這樣倒戈的。
在這種糾結的情緒中,田豐便未曾留意到,當喬琰被劉虞攙扶而起,又聽到劉虞這份由天子下詔的承諾之際,眼神中有一瞬的變化,其實并不像是個被脅迫至此的人所應當有的表現。
但這種變化過于稍縱即逝,甚至有可能連郭嘉這個相對熟悉喬琰的人,都并未覺得她在這番唱念做打的表現中有任何的破綻。
劉虞又在此時問了一句“你確定這個選擇不改了”
這倒不是劉虞對喬琰的決定還有什么建議她推翻的意思,而是他想再確認一下,喬琰是否不會再因此而后悔了。
畢竟這是要以天子下詔來成全的東西。
若是他今日下達了旨意,明日喬琰又因為兗州喬氏的親族而選擇放棄這個決斷,來請求他收回成命,到時候他才是真的難做了。
喬琰回道“時至今日我還未曾做出過什么對我來說后悔的決定,也不瞞陛下,我已將喬氏前來長安的幾人都給從潼關丟出去了,連件外衣都沒給他們留下。”
言外之意,臉皮都已經撕破了,那就沒什么后悔不后悔的說法了。
聽到喬琰這種幼稚的報復行動,劉虞努力讓自己沒直接笑出來。
想到時已近四月,這長安城雖處在北方,總歸也是凍不死人的,便道“那好,朕即刻下旨,準允你分宗立戶。”
在他讓人磨墨備詔的時候,又令田豐這位證人說起了當時兗州喬氏的表現。
聽聞喬氏以喬玄對長子幼子的無情來斥責喬琰,說她肖似祖父對族人冷血,不由皺起了眉頭。
“喬氏好生冒犯,喬公與大司馬均為效忠大漢,于心至誠之人,何敢以這等言辭相辱”
這些人也太過傲慢了
更何況,喬琰在“孝”這一字上,有替父母報仇而剿滅黃巾的舉動在,哪里有讓他們從中置喙的余地。
田豐的語氣顯然不像作偽,這便大概真是促成了喬琰決定分宗的最后一根稻草。
若要劉虞看來,只是將他們從關中丟出去,實在是有些便宜了他們。
分確實得分
否則若是讓他們打著族人長輩的名號,扒在喬琰身上吸血,她還如何能夠心無旁騖地將收復東方各州的事業繼續下去。
別管這算不算是天子對朝臣的家務事做出了越界的過問,劉虞都覺得,這是一道他必須要下達的圣旨。
也或許
他自己的面子抹不開,沒法對有些情況做出明確的斥責,可以借著喬琰這件事上他的態度,來對外表達出一些訊號來
劉虞想到這里,又朝著喬琰道“我看這樣吧,太原的郡治到底是在晉陽,而你的封地又在樂平,難以顯出其中分宗立戶的底氣。樂平既處太原上黨兩郡之間,兩郡又都不算小郡,不如獨立出樂平郡來,以樂平喬氏為名如何”1
獨立出樂平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