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盧植接下了寶珠與玉器后的下一步,喬琰邁步而前,從劉虞手中接過了他的佩劍。
在大漢歷任天子的即位典禮中,這個授劍的“劍”都是高祖自稱斬蛇起義的那把斬蛇寶劍,即便此物的真品已不知去向,也往往會打造出一把與此形制相仿的。可此物的圖樣也早在洛陽的戰禍中不復存在,便也只能以劉虞的佩劍來取代。
但是斬蛇寶劍也好,是劉虞的佩劍也罷,在這一個授予佩劍的舉動中,所包含的意思都是一樣的
當朝的武官重臣要代行天子以武功威懾四方。
這個職務,只有可能在喬琰的手中。
若非她年紀實在太小,那宣讀策令的重要流程都應當交給她。
喬琰持劍而拜,下一刻,在這座殿堂內齊聲響起了對劉虞的萬歲之稱。
伴隨著的,乃是那大赦天下的宣旨。
而在這出冊封之禮過后,便是祭祀宗廟。
拜謁宗廟乃是天子冊封禮的重要流程之一,其重要性不比授予印璽小多少。
譬如那被霍光所廢的昌邑王劉賀,也就是那位海昏侯,他被廢黜的理由就是“宗廟重于君,陛下未見命高廟,不可以承天序”2。
大漢在洛陽的宗廟牌位已遷移至了長安,但還未曾來得及重建高廟,便暫時挪進了明堂中合并在一處。
在“天子擺駕明堂”的通傳聲中,桂宮的宮門再一次應聲而開。
身處此地的人無法看到,在這座宮門開啟的同時,內大街所對的南面安門也同時開啟。
為了確保新帝登基的安全,這一道城門在今日并不作為長安民眾出入的門戶。
但當天子車駕與亦步亦趨的百官行于長街之上的時候,在街道兩側已圍攏來了密密匝匝的圍觀之人。只能由身處于道路兩側的金吾衛和涼并兵卒,形成對這些人的約束阻攔。
喬琰朝著街道的一側看去,果然看到了自稱要前來為樂平月報采風的昭姬。
聽說昭姬要來,呂令雎還跟喬琰打了個報告要來當護衛,以便體驗一下長安風物。
本著讓她們見見世面也無妨的想法,喬琰當即做出了批復。
也順便讓她們把諸葛亮黃月英這些滿了十歲的潛力股也給一并帶上。
現在這幾個孩子在典韋的看護之下站在人群中。
對這樣一個十年不遇的景象,她們個個露出了嘖嘖稱奇的神情。
呂令雎挽著黃月英的胳臂問道“你說這樣的場面會被怎么記錄在蔡姐姐的筆下呢若是只歌頌新帝登基盛況,好像顯得我們君侯不夠氣派,要是只說我們君侯奉劍討賊,又顯得有些僭越。”
黃月英收回了看向喬琰的目光,朝著呂令雎回道“若是這樣不好寫的話,為何不從弘文館側面表現呢”
見呂令雎還有些似懂非懂的樣子,黃月英解釋道“弘文館雖然已經建起,四館主也已經選定,但你覺不覺得,若按往來于長安的士子人數,其實還只容納了極少的一批”
呂令雎想了想她看到的場面,點了點頭。
“因為天子未登基,眾臣官位未曾落定,率先一步到來的未必就能提前有所得,反而會因籌備登基諸事繁多而被忽視,不如等登基典禮完畢后,以見天子威儀為之震懾的說法,前來弘文館投效。”
“長安有主,新帝登基,士人紛紛自弘文館晉身的消息記載于月報上,負責抄錄的樂平學子又會如何想呢”
呂令雎恍然“總得讓自己再多學些東西,也好跟他們爭個高下吧起碼不能比這些先效力于中央的落后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