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雖直覺陽安長公主來訪中,給他添堵的可能性更高,而不是什么要來與伏完再續前緣,他也只能捏著鼻子下達了指令,讓沿途官員對長公主不得稍有懈怠。
除了讓張郃這位戍守魏郡的將領折返鄴城之外,他又讓人將鄴城之內用于接待的別館給整頓了一番。
此刻這位長公主果然到了
也比張郃所想象的到得更快。
果然他在下一刻就聽到那從另一匹駿馬上下來的少年對他說道“并州主簿弘農楊修,護送陽安長公主來鄴,可否勞煩將軍領路。”
張郃眼皮一跳。
弘農楊修,那是楊彪的兒子
這是一位未曾想到的同來客人。
在董卓之亂中,楊彪一度被董卓免職,只給出了個光祿大夫的名號而已。
但隨著鄴城朝廷的建立,因楊彪的夫人出自汝南袁氏,加之朝廷也需要表示對弘農楊氏的拉攏,故而給他光復了太尉的位置。
鄴城中也有個誰都知道的消息,別看楊彪處在這么一個高位上,他卻有個格外叛逆的兒子,因早前與他之間的打賭取勝,投向了并州的方向,跟他站在了對立面。
世家這等多方買股的情況并不少見,其實也難保楊彪就是支持他兒子這個舉動的,但在明面上,楊彪說的當然是什么“犬子叛逆”之類的話。
張郃聽過不少有關于楊修的傳言,卻還是第一次親自見到他本人。
出現在他面前的少年除了稍有幾分年輕人的矜傲之氣外,倒是看不出什么叛逆的樣子,甚至在與他互通了姓名后,還向他打聽了兩句有關于他父親的情況,言及自己前來,給楊彪帶了不少高原補藥,也不知道是不是對癥。
張郃并未發覺的是,當楊修在說到這里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地看向了城門這些戍守隊伍的精神面貌。
這種稍縱即逝的窺探在張郃提及要讓隨行的衛隊留一部分在城外后,當即收了回來。
楊修回道“長公主只為探親,我也只為問父親身體康泰,此行不涉及兩地邦交,我們自然遵照鄴城這邊的規矩,便只帶十數人入城,能將長公主所帶的禮物送入城中便夠了。”
對于楊修這等知情識趣的表現,張郃聞言大喜。
但他很快發覺,削減入城的隊伍,好像根本不影響長公主入城所造成的震撼效果。
劉華只留下了兩匹大宛寶馬拉車,自己騎上了一匹,讓馬超騎上了另外一匹,在馬超和楊修的護送下,朝著城中行館的方向而去。
她已主動減少了衛隊數量,張郃便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阻攔她親自策馬入城的舉動。
可這種行動,甚至比起那四馬拉車的陣仗還要顯得矚目
已到不惑之年的陽安長公主在良好的保養與華佗抵達并州后的診療后,越發看起來正當盛年,策馬緩行之際還有一種英姿勃發之態。
在她身后隨行的小將顏色如玉,俊秀如錦,也端的是一副武力不低的好體魄。
但比起有頂尖武將風儀的馬超,尤為讓人在意的還是陽安長公主身上的騎裝。
這衣服非麻非綢的質地,竟像是一種他們任何人都未曾見過的布料。
當她打馬而行過鄴城之時,過境的秋風已讓人下意識地攏起衣襟,披上外氅,生怕這冷風會造成風寒,然而眾人只見得這位陽安長公主面色紅潤,分毫也不為秋風所動,儼然是她身上的衣衫已起到了足夠的防寒效果。
等她入住了行館后,才有消息對外傳出,她所穿的那件衣服名為棉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