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一瞬間閃過了無數想法,在最后回道“不怕。”
“趙氏垮臺,我還有才學傍身,若當真無處可去,不如做第一個投靠喬并州的趙氏族人,以求家族還有復興機會。”
“便是要散盡家財,過艱難困苦日子,料來有漢陽四姓教訓在前,總能有幾畝田地傍身,不至被人侵占。”
趙昂越說也越是平靜,“我們還不至于落到走投無路的境地。”
王異并未回答他的這句話,只是回握住了丈夫的手。
在這等生死一線的危難中,她也未嘗沒有恐慌,好在她并未看錯自己的夫婿。
他也是個明白人。
兩人達成了一致的認知,又聽得這第二輪的殺戮過后,喬琰著人進冀縣,在街巷間敲鑼打鼓過境,問詢有無人要狀告四姓的幸存者。
若天明之前還無人上告,便可從中活命。
一聽到這個決斷,趙昂和王異都齊齊松了一口氣。
如此一來,他們的性命基本是保住了。
而在喬琰這邊,郭嘉和荀攸剛隨著后頭慢行的騎兵隊伍抵達,就被她給抓了壯丁來
判案。
郭嘉簡直罷工不干,“君侯啊,您可真是”
挺會抓人當勞力的。
喬琰瞥了眼運送床弩以及重甲的馬車,以及那幾輛戰車。
言外之意,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們兩個在前來此地的路上已經睡了個好覺了,否則這會兒也不會是這個精力充沛的樣子。
那可得讓他們好好出出力。
“奉孝與公達都擅算人心,不如替我把關一番,這些此時前來狀告的,到底是因為之前不敢檢舉,還是趁機落井下石。”
“若是落井下石又當如何”郭嘉問道。
“那就查查舉報人有沒有案底,會干這種事的,很難手腳干凈吧”
喬琰起身又道“此地交給你們了,我去睡個好覺,等明日休整完畢,我等開赴上邽,準備應戰”
她與張太守說的不會輸,卻并不代表她打算讓疲累不堪的軍隊,對上李應樊稠等人穩健推進的隊伍。
她要一場萬無一失,且能攜大勝之勢進攻長安的交戰
漢陽四姓被她殺了個七零八落,現在是合該休息的時候。
當她醒來之時,這冀縣的城外已沒有了四姓的人影。
只有地上殘存的血跡和城頭懸掛的人頭,證明了昨夜所發生的事情,并不是漢陽民眾做夢所產生的錯覺。
漢陽四姓之中良莠不齊,這一問通敵二問為禍三請民訴,最后留下的十不存二三。
這些幸存者被放走的時候,幾乎有些恍惚地聽到喬琰所下達的指令是,嚴禁有人搶奪他們的財物。
夜間由郭嘉和荀攸主持的民訴狀告中,果然有趁機與四姓中人結仇的,趁機想將他們之中的無辜者給拉下水,反而自己的腦袋去城墻上與姜懷作了伴。
還順帶被郭嘉給牽連出了此地的一樁舊案。
不得不說,有武力值震懾在此,便沒了那等有理說不清的情況。
喬琰對郭嘉調侃道“我看有此一遭,該當讓冀縣子民給你送一個鐵口神斷的牌匾。”
“那還是免了,還是關心大事吧。”
郭嘉打了個哈欠,神情倒還清明,“今日凌晨從散關方向送來了元直的第二封信報,有君侯的榜樣在,真是一個比一個的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