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碼還知道在這個時候辨別,誰看起來最有可能作為他的盟友,也最有可能幫他給袁紹沒臉。
在這句大致意思是“只要我們都討厭袁紹我們就是一路人”的說法之后,袁術又來上了幾句袁紹早年間的糗事,以圖讓喬琰越發確定他的誠意。
比如說袁紹跟人一起去搶新娘,最后還是袁術給善后處理的。
這故事是不是袁術瞎編的喬琰也不知道,但喬琰惡趣味地想著,這大概會被世說新語這樣的文集當做確鑿存在的小故事吧也算是和歷史呼應了。
寫完了以上這些,袁術總算是扯回到了正題。
他說,他可以從豫州方向出兵,而喬琰從涼州方向進攻三輔。
以他們這個兩路合圍的行軍方式,董卓必定沒有逃脫的可能。
屆時他們將劉協從長安城的火坑中解救出來,奉迎天子還都洛陽。
這樣一來,“非袁氏子”的袁紹和他所擁立的偽帝劉辯,也就沒有了其正統的意義。
而后喬琰這位驃騎將軍便可以和他這個車騎將軍繼續聯手,掃平天下亂賊,還漢室清明,必定留書于史冊,令后人瞻仰。
真是
好一出畫大餅
荀攸見喬琰看著這封信的臉色越來越古怪,也生出了幾分好奇心,就見喬琰將手中的書信朝著他遞交了過來,笑道“袁公路想得可真美公達,我們還是小看他了。”
以荀攸聽來,這“小看”二字,好像并不是一句對袁術的稱贊,而更像是對對方的挖苦。
在將信接過去看到信中內容后,饒是他向來心緒不外露,也不免表情微妙了起來。
這封信在士族大多介意于名聲的大背景下,簡直是一股泥石流。
而汝南袁氏的四世三公之家,養出了袁公路這種角色,不得不說也是一種本事。
喬琰問道“公達以為,我們要不要和袁公路聯手”
袁術在信中所傳達的意思很明顯。
喬琰滯留涼州的時間延長,一方面是因為涼州局勢確實需要耗費心力來進行穩定,一方面則是因為能作為她另一路援軍的孫堅喪命于劉表和董卓的聯手之下。
袁術這廝偶爾還是有點聰明勁的。
他琢磨著反正孫堅之死跟他也沒多大關系,那他要想跟喬琰聯盟,最好的辦法就是跟她說
我能取代孫堅的作用跟你聯合。
到時候我們一起將劉協救出來了,我這還得算是迷途知返。
這算盤打的都要從豫州傳到涼州來了。
“我看不妥。”荀攸回答得很果斷。
他也并不是因為袁術此舉丟盡了士族的臉面才會這樣說。
他接著說道“君侯既已選擇從義之舉,在孫文臺命喪荊州后,扶持其長子孫伯符,若再與袁公路結盟,在兩方之間各不討好。此為其一。”
“袁公路首提擁立皇子辯為天子之事,如今又生反復,若其確有其才也就罷了,未嘗不能暫為助力,但賢者于其麾下不得所用,若對上董卓,反為破綻。”
這話要是被袁術聽到,只怕又要氣炸了。
按照荀攸的說法就是,袁術這人打仗又不能跟孫堅相提并論,用他當一路援軍,可能還得被董卓抓住破綻打一頓,反而讓董卓重新樹立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