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往后翻了翻。
既是馭獸專業的豢養手冊,也確實沒只停留在豬牛羊的飲食病癥上。
那些有關于豺狼虎豹,甚至是大象的,堪稱應有盡有。不過以她目前所需要面對的戰況,暫時沒有太大的可操作性。
倒是在后頭馴養飛禽的,是有幾分操作空間的。
比如說信鴿。
在漢朝,鴿子還不是傳信的工具,只是因為碑銘之上記載了一件事,說的是昔年楚漢爭霸的時候,項羽追擊劉邦,劉邦避難于井中,因鴿子棲息在井上才讓追兵沒懷疑有人在井中,自此之后,鴿子被視為吉祥的象征,大多出現在玉器之上,作為一種符號。
一直到了唐朝才有了將鴿子充當信鴿的操作。2
誠然鴿子并不能做到在兩地之間任意飛動,而往往是養在其中一地,等到戰備需要之時將其帶出,按照其磁場記憶,在放飛后可以返回原地,從而達成傳遞軍情的目的。
但單向的傳遞不代表無用。
在陸地上的信使有可能會被敵軍發現,而飛鴿傳書還沒變成常態的時候,這恰恰是個視覺盲區。
現在還有了個指導喂食和常見病癥醫治的指導手冊,更給了喬琰發展此道的條件。
由此來看,這筆交易不要太劃算。
她當即朝著并州送出了一封書信,著令樂平山中的塢堡,遵循此法開始馴養信鴿。
早前,土法水泥的生產也是放在此地執行的。
只因從理論上來說,這是對喬琰來說最不可能出現消息外泄的地方。
此地收容之人,不是她從投誠的黑山賊里專門遴選出來的,便是在彼時中原的蝗災之中被褚燕在售賣薯蕷的時候帶回來的。
即便是樂平書院中就讀的學生,也已隨著招生范圍的擴大,而與山中那處塢堡基地隔絕了開來。
將信鴿養在此地顯然最合適。
而后,她將豢養手冊中與牛羊豬馬,甚至是獵犬的部分都專門摘錄了出來,分別交給了在武威郡和金城郡負責屯田的兩人。
趙云和程昱的性格,注定了他們在收到喬琰的這一道指令后絕不會對此提出質疑,只會快速地擢選出專人,將這件事情給貫徹落實下去。
尤其是趙云。
他當年評判喬琰的標準,便是看她做了什么,而不是看她說了什么。
他會從請求喬琰協助擒賊,到最后誠心追隨,也是因為喬琰這位樂平侯確實做到了讓樂平之地的民眾安居。
那么眼見她如今更是將這種使民有所依的情況從并州擴展到了涼州,趙云越發不會質疑于喬琰做出的決定。
他只是隨即談起了武威郡中盧水羌按照計劃打散,和漢民屯戶雜居在一處的情況。
喬琰斟酌了一番說道“此番實行新的飼養方式,先從漢民中開始吧,如能奏效,也是個與羌民之間交談的要緊內容,正可促成羌人學漢話之事。”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只是多學一門外語算什么難事呢
這一樁提升己方實力的舉措從選種開始落實的時候,已經到了光熹二年的十一月。
早在上個月,喬琰讓陸苑告知于孫策的表奏敕封之事,就已經完成了。
上表奏請冊封孫策為討逆將軍和會稽太守之事,奏書送交的對象自然是身在長安的劉協,而不是身在鄴城的劉辯。
但就像喬琰以畢嵐為都水使者,以姚嫦為護羌校尉這些事情并不需要得到董卓的同意一樣,表孫策為會稽太守同樣不需要。
比起告知于劉協,希望得到他的準允,這好像更像是一條利用自己的聲望,廣而告之于天下的通傳。
得到這個通傳,董卓氣得又拍了一次桌子。
九月里,因為孫堅之死,他還得意得多喝了兩杯。
孫堅殺他胞弟,殺他愛將,甚至險些因為恰到好處殺入洛陽的時間,讓他彼時沒能成功撤離,導致了這家伙在他這里的印象,就威脅性上來說僅次于喬琰和皇甫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