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勛在姜冏的攙扶之下登上了馬車,繼續朝著東面而去。
還不等他坐穩,姜冏已經眼睛很尖地看到了這馬車中有些特別的東西。
這車廂的側壁上釘著個書架,其中放著幾本用來打發時間的書籍。
若是以竹簡刻錄書籍,起碼要堆上小半個車廂,可此時卻只需要這幾本就夠了。
這是姜冏此前從未見到過的場面。
放在最上面的那本尤其的薄,他便將其順勢給取了下來。
可當此物被拿在手中的時候,他卻發覺這并不是一本書,而是一張以折疊狀態放在那里的大型紙張。
卷首四個大字,樂平月報。
月報這東西聽起來很像是什么下級向著上級每月呈遞的奏報,不過姜冏看了幾行就意識到這顯然不是他所理解的東西。
這更像是一張各門學科混雜的實用信息雜聞。
巧的是,這份月報就誕生在這個月。
早先蔡昭姬折騰出了那并州宣傳“作業”,也給了喬琰一點啟示。
在她如今擁有的地盤和軍事實力,都還不能支撐她做出印刷術創舉的時候,這份樂平月報依然以樂平書院中學生手工抄錄的方式完成,確實是可行的。
而若是這份月報能按照喬琰所希望的那樣,必須囊括文學、醫學、農學、天文歷、雜談以及地理六項,也等同于是讓樂平學子在這個手抄小報的行為中,再鞏固增長一份見聞。
對外則是將其漸漸變成并州境內趨于習慣的東西。
哪怕在最開始,此物只能作為州中豪強世家以及讀書識字之人的讀物也無妨。
無論是讀書識字的人試圖從中窺探到她這位執政者的想法,還是他們為了展示自己能有這個讀懂月報的實力,將其中的知識傳播給鄉民知曉,對于喬琰來說,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結果。
這份月報的主辦人,正是
“蔡昭姬”姜冏看著月報上“編輯”一欄的名字,先將之記了下來。
昭姬并沒有辜負喬琰讓她維持這份月報功勞的署名權榮耀,在這份作為樂平月報光熹元年十一月刊,也就是樂平月報的第一份報紙上,這六大板塊她都將內容填充得很好。
此時讀到了這份月報的姜冏,就先看到了在第一頁上的內容。
天文觀測臺于樂平新建,樂平書院學子代表就對乾象歷的提出者劉元卓做出了一番采訪。
除卻介紹乾象歷的理論和觀測進展外,“筆者”也提到了昔日漢靈帝支援馬倫等人的歷法完善工作,表達了一番對于先帝的追思,充分體現了何為政治正確、根正苗紅。
姜冏這個涼州人不太能體會到這幾句中的用意,只如癡如醉地看著旁邊的渾天儀配圖,可若是要喬琰來點評,昭姬的政治覺悟真算是在她身邊這幾年養出來了。
將此事放在第一頁簡直再合適不過
第一頁上的文學板塊,蔡昭姬毫不猶豫地又開始薅自家老爹的羊毛。
樂平的生活舒坦嗎寫東觀漢記寫累了嗎那再來寫一篇蔡邕居并州偶感吧
就蔡邕那寫個碑銘能洋洋灑灑數千字的文豪做派,寫個用來鎮場面的文章,表示表示我們樂平對讀書人很友好,簡直毫無壓力,這同樣是給并州境內看一個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