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拉在邊兒上附和“對呢,快吃。這可是黃金果。”
許芳菲便也咬了一口番茄。
央拉吃著番茄安靜了會兒,不知怎么的,眼神里的光猝然微黯。
許芳菲敏銳察覺,輕聲問“怎么了央拉”
央拉看向她,遲疑地嘆了口氣,惆悵道“解放軍同志,以前我阿爸阿媽說我年紀小,不用跟他們去朝圣,每次他們出遠門,我就和我阿乙待在家里,有阿乙照顧我。”
許芳菲“阿乙是什么意思”
鄭西野解釋“阿乙是藏語稱謂,意思是奶奶。”
“哦。”許芳菲明白過來,又看向央拉“然后呢”
央拉小肩膀一垮,伸手用力拽住自己的麻花辮,表情怔怔的“今年我要跟著一起去朝圣,是因為阿乙生病了。阿乙上個月吐了血,阿爸阿媽把她送到了附近青嵐縣的醫院。”
聽到這里,許芳菲心口驀的發緊,沒有接話。
央拉垂了眸,嗓音越來越輕“我好想阿乙。我要向神明許的愿望,就是阿乙吉祥如意,再陪我好多好多年。”
許芳菲靜默數秒,抬手握了握央拉的胳膊,鼓勵道“你的心愿一定會實現。”
“是嗎”央拉抬起眼簾看她,眸中再次浮起一絲希望“你也覺得,神明會幫我實現心愿”
許芳菲堅定地點頭“會。”
眼見少女還是有些彷徨不安,許芳菲便扭過頭,朝身旁的高大男人遞去一個眼色。
鄭西野那頭本來在慢悠悠地啃番茄,剛啃一半,接收到這個眼神信號,一滯,只好正色,沉聲道“對,央拉,許芳菲同志說得對,你的心愿一定會實現。”
央拉嘟嘴,目光在男人和漂亮女孩之間流轉一圈“你們真的沒有騙我”
“當然。”
許芳菲說著,胸脯一挺,手掌拍得邦邦響,“我們可是解放軍,從來不騙老百姓。”
央拉這才如釋重負,重新揚起大笑臉“對,阿媽說解放軍和我們親得就像一家人,我相信你們”
話剛說完,央拉目光越過許芳菲,看向許芳菲身后的營房宿舍區。不知瞧見了什么,藏族姑娘的眸子突的一亮,說道“他出來了再見兩位解放軍同志,我先走啦”
之后便笑吟吟地小跑了過去。
許芳菲轉頭看了眼,見是顧學超。
俏皮的藏族少女飛奔向年輕的戍邊戰士,兩個人碰了面,開始說什么。
隔得遠,許芳菲聽不清兩人的交談內容,也不好奇,彎著唇將目光收回。
鄭西野咬了一口果子,遙望著央拉與顧學超,淡聲道“剛才我聽姚干事提了一句,央拉的奶奶好像得的是食道癌,中晚期。”
“”許芳菲臉色微變,眉心用力擰起一個結。
鄭西野側目瞧她,眸色同語氣都很冷靜“崽崽,你真的覺得,央拉一家從這里磕長頭磕到拉薩,她奶奶的病就能好”
許芳菲抿唇,答道“不管結果是什么,至少這樣做,能給她們一家希望。對于身處絕境的人來說,希望是活下去的所有動力。而且。”
她頓了下,轉頭也看向他“萬一有奇跡呢。”
鄭西野臉上沒什么表情,黑眸涼沉,不置可否。
許芳菲嘆息“鄭西野同志,我突然發現,你的世界觀好像比較消極。”
鄭西野糾正她“這不是消極,是清醒。”
鄭西野又道“就像你說的,身處絕境,希望是活下去的唯一動力。但凡不是絕境,但凡有一丁點辦法,誰會把自己的心愿交給所謂的神明去實現。”
許芳菲無言以對,不再與他爭辯這個抽象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