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慮地看一眼耳房那邊,她附耳過去輕聲說,“就是現在這個樣子,熬兩三個晚上少睡,熬到兩眼無神,眼下黑青,氣色不大好了,再坐在庭院里無聲無息地哭。”
荀鶯初原本還抽噎著想哭,聽到最后倒撐不住笑了。
“聽得像索命的女鬼。三兄見了要繞著我走。”
她這邊破涕為笑,阮朝汐也彎了彎眼睛。
荀鶯初嘆氣說,“都斥責我挑剔。其實我挑什么呢。比我大三四歲、五六歲,性情溫和沉穩,可以包容我發脾氣的郎君,豫州里必定不少,但定好了鐘家鐘家哪有這樣的。”
抱怨歸抱怨,畢竟不像剛才進來時那么氣色凄涼了,荀鶯初開始擺弄書案上的羊脂玉筆山,把筆山上的幾支紫毫翻過來覆過去打量,悄聲問,“哪幾支是三兄自己制的筆”
阮朝汐并不看那些筆,頭扭去旁邊。荀鶯初未察覺她的異樣,在燈下仔細地摸索筆桿,尋找鈐印。
原來書案上每支都是。
荀鶯初翻出兩張大紙,在紙張上試筆尖柔韌硬度,寫得正是個“鐘”字。
看到那個鐘字,阮朝汐便想起了鐘少白。
護送她前往豫北,半路混亂中途,意外被重物砸傷骨裂。即使這樣,他也未責備抱怨她什么。
荀鶯初和鐘少白一個性情急,一個脾氣硬,兩人脾性不投,當著她的面爭吵不休。阮朝汐心里默想,或許是兩人自小一起長大,太相熟了,以至于看不到彼此的長處,只看到弱點。
“鐘十二郎雖然性情不夠穩重,學識談不上高才,但他人品極好,是有情有義之人。”阮朝汐的指尖停留在“鐘”字上,輕聲道,
“畢竟有從小的情誼在。今日你來了,我聽說十二郎以后就要天天關在南苑里,實在可憐。我想和你一起去和荀三兄求情,叫他把十二郎放出來,可以在庭院里走動。你覺得呢。”
荀鶯初一口應下,“本來也不是我要關他的。明日我和你一起來書房見三兄,把十二郎放出來。”
阮朝汐微微地笑了笑,心里的牽掛放下幾分。
荀鶯初試夠了筆,重新把名冊拿在手里細閱點評,和身邊好友嘀嘀咕咕。
“不能只我一個跟你說。阿般,你心目里的郎君,可要求高才”
阮朝汐瞬間想起了滿腹經綸、強拉著她品評詩文集的荀九郎,失笑搖頭。“不必高才。我和高才談不攏。”
“那你可要求年歲比你大五六歲,四五歲這么多性情穩重氣度高華溫文有禮”
阮朝汐瞬間想起了如父如兄的荀玄微,如鯁在喉,說話都停頓了片刻。
“不必年歲差太多,不必穩重溫文”她深吸口氣道,“性子活潑清淺的,就很好。”
荀鶯初輕咦一聲,把手里攤開的名冊往前遞了遞。
“說起來,他和你年紀相差不多,性子活潑清淺,你又不求高才,倒是樁樁件件都符合。我竟從未想過”說到一半就懊惱起來,生怕惹了阮朝汐不悅,趕緊告罪就要合攏名冊。“你別惱。我隨便說說的。”
但阮朝汐眼利。她一低頭,驚鴻掠影的剎那,已經看清了荀鶯初手中的那頁名冊,赫然寫的正是
“潁川鐘氏十二郎,鐘少白”。
阮朝汐“”
阮朝汐在燈下輕輕地偏了下頭,視線下意識地避開了面前的名字。
心弦陡然波動,泛起一陣漣漪。,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