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德爾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走出盥洗室的。等他恢復意識時,他已經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了。
“稍等。”布魯斯面不改色地朝著溫德爾一點頭。
他穿著一身煙灰色的睡袍,趿拉著毛絨拖鞋,毫不避諱地當著溫德爾的面把蝙蝠俠的披風掛到衣架上,又往腰帶里補充了幾枚監聽器和一個黑色頭罩。
整理完裝備,布魯斯轉到吧臺處泡了兩杯熱可可。他拿著兩只印有蝙蝠標記杯子走回到沙發旁,將兩杯熱可可分別遞向溫德爾和小狐貍。
溫德爾恍惚地接過他的確需要一杯熱飲安神。
小狐貍感興趣地湊上前,在杯口嗅聞幾秒,立刻別過了頭,看樣子并不喜歡這種人工飲料。見狀,布魯斯也不勉強,他把杯子擱在茶幾上,坐到了溫德爾的身邊。
在布魯斯忙碌的這段時間里,小狐貍一直在溫德爾身邊拱來拱去,想要得到溫德爾的愛撫。可惜溫德爾心緒不寧,對它視而不見。見布魯斯坐下,小狐貍飛快竄到他的懷里,尾巴指著溫德爾,摟著布魯斯的脖頸嚶嚶告狀。
布魯斯摸著小狐貍的腦袋安撫,目光卻一直停在溫德爾的臉上。
他靜靜注視著他,卻不曾開口催促。
溫德爾捧著杯子,直到喝完半杯熱可可,他才終于將杯子擱回茶幾,打破沉默“布魯斯,或者應該叫你蝙蝠俠”
“蝙蝠俠你想問什么”
神眷沒有表情時,那金瞳銀發的搭配就顯得格外冷淡威嚴、不近人情。
從某種程度上說,這種沖擊和布魯斯第一次見到超人的感覺差不多。他的這張臉超過了人類的美貌范圍,美得高高在上、咄咄逼人,近距離注視時,更有一種強烈的非人震懾感。
事實上,溫德爾話音剛落,布魯斯手指一顫,差點本能地摸向腰間。
但下一秒,他逼迫自己重新放松身體。
看到溫德爾防備的神情,布魯斯的嘴角不由地流露一絲苦澀。
神眷這個表情曾在很多人臉上出現過,比如剛剛復活的超人,比如離家出走的夜翼,比如使用小丑前稱紅頭罩為代號的杰森他們害怕蝙蝠俠的猜忌和責備,或是避而不談或是鋒芒相對,越是排斥越是招來懷疑,最后不可避免地以暴力終結。
蝙蝠俠曾“審訊”過數位英雄,他們被迫袒露的真相卻無不光明美好愛著地球的外星人、渴望證明自己的孩子真相有多美好,暴力帶來的罅隙就有多難修復。
所以今天,布魯斯將蝙蝠俠的裝備掛在一旁。
他告訴自己,坐在這里的是布魯斯韋恩,讓蝙蝠俠站一邊去。
“叫我布魯斯。”布魯斯握住了溫德爾的手。
“親愛的,你應該多給我一點信任既然你能接受布魯斯變成陰沉兇狠的蝙蝠俠,為什么你不相信布魯斯也能接受神眷呢無論如何,神眷可比蝙蝠俠親切可愛得多。”布魯斯微笑起來,朝溫德爾擠了擠眼睛。
布魯斯的俏皮話很好地舒緩了溫德爾的緊張情緒。他被他逗笑了“好吧,那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大都會綁架案后,我就對神眷的身份有所猜測,你們行跡的重疊率過高”看到溫德爾的神色逐漸僵硬,布魯斯不動聲色地話鋒一轉“不過,天空母艦上你的煙霧彈很不錯,神眷和你同時出現,很大程度上誤導了我真正確定你身份還是在昨夜。你坦白的瞬移能力是我最終的突破口。”
雖然知道布魯斯在撒謊,但溫德爾不得不承認自己得到了一絲安慰。
“你呢你是如何找到蝙蝠洞的別告訴我你早就看破我的偽裝了。”布魯斯仰長了脖子呻吟一聲,用著溫德爾最不能拒絕的那種語氣輕輕埋
怨道“你為什么不早點和我說”
“別擔心,布魯斯。你的偽裝很棒我也是昨夜才知道你的身份。”對上布魯斯視線,溫德爾看清了那層柔軟笑意下一閃而逝的銳利鋒芒。他嘆了口氣,無奈地攤手“說來話長。”
“我們的時間很多。”布魯斯立刻接上。
“恐怕并不多。”溫德爾搖搖頭,卻也沒有遮掩的意思“好在我有更快的方式。”
溫德爾伸手觸向小狐貍。
在布魯斯驚訝的目光中,神眷憑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