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德爾自認為這是一個非常尖銳的問題,起碼足夠作為第一問來震懾蝙蝠俠。在溫德爾的設想中,蝙蝠俠此時只有兩個選擇,要么出賣韋恩、要么當面得罪自己。而他這一問的回答會影響溫德爾接下來的態度。
為了不錯過他眼里的任何波動,溫德爾緊緊盯著蝙蝠俠的眼睛。溫德爾突然發現,蝙蝠俠居然也有一雙很美的藍眼睛,深沉的藍色隱在頭套的陰影下,光線變化之間,讓人想起月光下的平靜海面,安定、寧靜,給人一種安全感。
聽到溫德爾問題,蝙蝠俠面不改色,眼底波瀾不驚。他淡淡瞥了一眼溫德爾,毫不猶豫地答道
“都是。”
這下反倒是溫德爾眼底起了波瀾。
“都是這是什么意思你和韋恩各自放了一個還是說,這個定位器是你們一起放進去的”溫德爾越想越氣,忍不住提高聲音,半是指責半是逼問地怒斥蝙蝠俠。
“現在輪到你回答了。”
蝙蝠俠不為所動。他絲毫沒有被溫德爾憤怒的質問所影響,帶著一種天經地義,甚至有些漫不經心的態度等著溫德爾發泄完。等溫德爾連珠炮般追問了一長串,他才輕飄飄地看了溫德爾一眼,用一句話四兩撥千斤地回堵了溫德爾,從容地繼續自己的話題。
溫德爾啞口無言。
他瞪著蝙蝠俠,直直瞪了好幾秒,像是第一次認識他。蝙蝠俠云淡風輕地站在原地任他打量,直到溫德爾主動移開眼神,他的神情也沒有任何變化。
“這根手鏈,我是從哪里弄來的是這個問題吧”溫德爾收拾好心情,重新回過臉,執著地和蝙蝠俠繼續對視。眼神是無聲的交鋒。在這場廝殺中,溫德爾認為自己占據了道德高地他才是被安了定位器的“受害人”,哪有受害人躲躲閃閃而犯錯者一臉理直氣壯
“你們安裝的定位器被溫德爾發現了。他把手鏈給我,是為了委托我調查真相。”溫德爾鎮定地回復。他盯著蝙蝠俠,刻意在“真相”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指望某個安裝定位器的人能有所愧疚。
當然,溫德爾的希望毫無疑問地落空。他頓了頓,瞪了一眼蝙蝠俠,不客氣道“你對貓頭鷹法庭知道多少”
溫德爾問得很巧妙,也很貪婪。他問這個問題的意圖十分明顯他想要從蝙蝠俠這里弄情報,而且還要所有的情報。而蝙蝠俠也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他深深望了他一眼,斟酌道“提起法庭你知道哥譚的莫克森嗎”
溫德爾皺著眉思索破案可,從記憶中翻出了這個名字
“那個英裔家族他們也算得上哥譚的老牌貴族,勢力遍布政商兩界,人緣頗廣。只不過”溫德爾抬起頭,遲疑道,“他們家族生意并不干凈。莫克森原本就靠販賣黑奴起家。雖然現在他們對外宣稱主營物流和人力,但這都不過是一個幌子,他們借著物流公司的刻字販賣人口和器官他們是貓頭鷹法庭的成員”
“曾經是。”蝙蝠俠糾正道。他回憶著多爾西當初的介紹,緩緩說道
“貓頭鷹法庭主要由三個部分組成。類似陪審團的議員、類似法官的掌權者以及充當下手的刺客利爪。利爪不必多談,他們聽命行事,只不過是法庭掌權者和議員的奴隸和工具。”
“至于議員他們身份成謎、佩戴黃金面具。議員主要負責投票審核掌權者的重大決策。據推測,他們的成員大多是名門望族或是政商權貴。莫克森曾經就是他們的一員。”
“掌權者則由議員推薦競爭,二十年重選一次。一旦當選,掌權者有權調動法庭的一切資源。他唯一的限制就是議員手上的投票權若是多數議員對其不滿,可以召開法庭議會提前重選時間。掌權者可以連任,但若連任失敗
,就會被法庭處理掉。”
“只不過,他們的規則有一個很大的漏洞。”蝙蝠俠頓了頓,眼里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神色“上任掌權者在競選期間仍可保留一切權力。也就是說,他們可以通過刺殺老議員、拉入新議員這樣的方式減少反對票的數量,確保自己的連任。”
說到這里,蝙蝠俠停了下來。他的眼前突然浮現多爾西稚嫩的笑臉,鼻尖音樂飄過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年幼時的恐懼逐漸清晰,像是月光下蘇醒的幽靈,輕輕貼在他的背后,輕飄飄、冷冰冰。
蝙蝠俠闔了闔眼,再睜眼,眼底已然一片冷靜“上一次法庭議會應該是在十七年前那次哥譚幾乎死了三分之一的上層名流。而如今還沒到二十年時限,名流圈又開始死人,而且還是全家慘死這種顯而易見的恐嚇手段”
“法庭提前了競選。”溫德爾接過蝙蝠俠的話。
溫德爾如今隱約猜到了多爾西在法庭的身份,這讓他的臉色有些難看。但隨即一個更為恐怖的想法突然占據了他的大腦競選提前,這意味著法庭內部的議員和掌權者彼此敵對。掌權者可以刺殺議員,那些身份尊貴的議員難道就不會反擊嗎
溫德爾不合時宜地想起一件事